赤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泥地上,走到窗边。木窗用木闩从里面闩着,糊窗纸很厚,透不进光,也看不清外面。她将耳朵贴在窗缝上,凝神倾听。
营寨里一片死寂。只有极远处,似乎隐约传来极其轻微的、衣料摩擦和压低到极致的脚步声,不止一人,正从她屋后的方向,朝着营寨更深处、俞浅浅和几位头领居住的核心区域移动。
这么晚了,是谁?在做什么?
樊长玉的心跳加快。她想起白日俞浅浅回来后凝重的神色,和与柳嬷嬷的密谈。难道是有了新的发现?或者……营中出了什么变故?
好奇心和对自身处境的担忧,如同两只无形的手,推着她。她犹豫了一下,手指轻轻搭上了木闩。推开一条缝隙看看?或许能听到、看到什么?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用力时——
“咻——啪!”
一声尖锐凄厉的、仿佛某种禽类夜啼的唿哨,划破了营寨死寂的夜空!紧接着,是重物狠狠砸在木质栅栏上发出的沉闷巨响,和木料断裂的“咔嚓”声!
敌袭?!
樊长玉浑身剧震,猛地缩回手,背紧紧贴上冰冷的土墙,心脏在瞬间停止了跳动,随即又以更疯狂的速度擂动起来!
几乎在哨声和巨响响起的同时,整个巡山营如同被投入滚水的蚁穴,瞬间炸开!尖锐急促的铜锣示警声“铛铛铛”地疯狂敲响!各处火把次第燃起,将营寨照得一片通明!杂沓的脚步声、兵刃出鞘声、惊怒的呼喝声、妇孺惊恐的哭喊声……交织成一片,撕破了夜的宁静!
“敌袭!北面栅栏!”
“抄家伙!结阵!”
“妇孺孩子进地窖!快!”
俞清清厉冷静的喝令声,在混乱中格外清晰地传来,如同定海神针,瞬间让慌乱的士兵找到了主心骨。
樊长玉听到隔壁柳嬷嬷的房门被猛地拉开,小满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嬷嬷!怎么了?”
“别慌!待在屋里,锁好门!我去看看!”柳嬷嬷急促地吩咐,脚步声朝着混乱的中心奔去。
“阿姐!阿姐!”长宁被巨响和嘈杂惊醒,吓得哇一声哭出来,光着脚跳下炕,扑进樊长玉怀里,小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不怕!宁宁不怕!阿姐在!”樊长玉紧紧搂住妹妹,将她按回炕上,用被子裹好,自己则迅速套上外衣,抓起白日里藏在枕下、用来防身的一把短小却锋利的柴刀(是前两日帮灶房劈柴时,一位大娘见她力气大、干活利索,私下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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