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得像墨。
远处有工厂的烟囱在冒烟。
黑烟滚滚。
融入夜色。
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
只有桌上的电报。
还在哗啦哗啦响。
像在嘲笑。
同一时间 华东前线 西南军阵地
夕阳落下去了。
血红的夕阳。
把整片天空都染红了。
把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也染红了。
炮声停了。
坦克引擎声也远了。
往日军纵深追去了。
阵地上。
没有欢呼。
只有风。
士兵们在抬战友的尸体。
动作很轻。
一个十六岁的新兵。
抱着牺牲的班长。
坐在弹坑里哭。
班长昨天还跟他说,等打赢了,带他回四川吃火锅。
班长是成都人,说成都的火锅天下第一,毛肚要涮十秒,鸭肠要涮八秒,多一秒就老了。
新兵一边哭一边骂。
眼泪混着泥土,在脸上划出两道白痕。
“狗日的小鬼子!我班长才二十二岁!他还没娶媳妇呢!
你们凭什么来我们的国家杀人!凭什么!”
有人把白布盖在牺牲的坦克兵身上。
白布上沾满了血和油污。
坦克兵的半张脸被烧焦了。
但另一只眼睛还睁着。
望着天空。
夕阳照在他的眼睛里,像有一团火。
李国忠站在旁边。
摘下帽子。
敬了个军礼。
他的眼睛红了。
但没哭。
他知道,哭没用。
只有把所有侵略者都赶出去,才对得起这些死去的兄弟。
有人踢着日军的尸体。
啐了一口。
“就这点本事,还敢说‘三个月灭亡中国’?我呸!”
“老子们祖宗打天下的时候,你们还在岛上打鱼呢!才牛逼了几年,就敢自称‘天朝上国’?不要脸!”
“记住了!下辈子别再当侵略者!不然来一次,老子打一次!”
那个广东籍的机枪手。
把最后一条弹链打完。
扛着机枪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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