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之久,夺走了无数人的生命。
赵御史在京师,一直牵挂着江宁的疫情。他曾多次写信给刘主簿,询问当地的情况,得到的回复却一次比一次沉重——老耿死了,那个在义诊棚前被他救治过的码头苦力,最终没有熬过这场瘟疫;胡大夫也感染了,虽然侥幸痊愈,但身体大不如前;就连哑绣庄的几个绣娘,也先后染病,幸好发现得及时,才没有造成更大的伤亡。
而现在,瘟疫终于退了。
赵御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心中一块悬了许久的大石,终于落了地。他转过头,看向苏婉。苏婉也正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泪光,嘴角却带着微笑。
“瘟疫退了。”她轻声重复道,声音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江宁……没事了。”
赵御史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嗯,没事了。”
两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沐浴在温暖的春光中,感受着那份来之不易的宁静与平和。
几天后,赵御史收到了一封来自江宁的信。信是刘主簿写来的,厚厚的十几页,详细汇报了江宁这几个月来的情况。
信中说,瘟疫虽然给江宁带来了沉重的打击,但在朝廷和地方官府的共同努力下,最终还是被控制住了。如今,江宁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商铺重新开张,码头重新繁忙起来,街头上也重新有了行人的笑声。
信的末尾,刘主簿写道:“大人,江宁的百姓都很想念您。他们听说您放弃了爵位,都感到很惋惜,但也都很敬佩您的选择。他们说,您是他们遇到过的最好的官。他们还托我问您——您什么时候有空,回江宁看看?”
赵御史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初到江宁时,那个站在县衙门口、仰望“明镜高悬”匾额的年轻御史;想起那些在义诊棚前排队的苦力,那些在哑绣庄中沉默刺绣的绣娘,那些在栖霞山之战中奋勇向前的民壮;想起老耿,想起胡大夫,想起刘主簿,想起那些在这片土地上生活、奋斗、牺牲的人们。
他放下信,走到窗边,望向南方。
那里,是江宁的方向。
“会的。”他低声说,“总有一天,我会回去看看的。”
他转过身,看向苏婉。苏婉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中握着那两枚银针,在阳光下,仔细地端详着。她的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仿佛在回忆着什么美好的事情。
“苏娘子,”赵御史开口,“等你的身体再好一些,我们回一趟江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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