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的浩劫。
张居正心中一酸,同时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太子醒来,不问自身安危,不问朝局得失,先问太医,再问百姓……这份仁厚,或许有些迂腐,在这残酷的朝堂争斗中甚至显得有些天真,但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沉重的慰藉。至少,他们拼死保护的,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储君。
“殿下放心。” 张居正沉声回答,语速平缓,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杨院使以殿下精血为主药,炼成‘紫薇化毒丹’,虽未能尽解瘟毒,但已遏制蔓延,救民无数。如今瘟疫已退,朝廷正在全力赈灾抚恤,重整家园。叛乱也已平定,首恶伏诛,胁从者正在清剿。戚继光、俞大猷、麻贵等将军有功于国,朝廷不日将有封赏。殿下……且宽心静养,龙体为重。”
朱载垕静静地听着,眼神随着张居正的叙述,微微波动。当听到“以殿下精血为主药”时,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听到“瘟疫已退”、“叛乱平定”时,那痛楚又稍稍化开,染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他又沉默了许久,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又似乎在积蓄力气。然后,他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扶……扶我起来。”
“殿下!不可!” 徐院判大惊失色,“您昏迷三月,气血两亏,脏腑俱虚,此刻万万不可移动!需静卧调养,徐徐图之啊!”
张居正和高拱也连忙劝阻。
朱载垕却固执地摇头,目光望向张居正,那目光虽然虚弱,却清澈而坚定:“张先生……孤……要起来。看看……外面。”
张居正看着太子的眼睛,那里面有劫后余生的迷茫,有对逝者的哀恸,有对百姓的愧疚,更有一种经历了生死淬炼后,悄然萌生的、难以言喻的东西。他犹豫了片刻,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徐院判,小心搀扶,务必稳当。”
徐院判无奈,只得和小太监一起,万分小心地,在朱载垕背后垫上厚厚的软枕,将他缓缓扶起,让他半靠在床头。仅仅是这样一个轻微的动作,就耗尽了朱载垕刚刚积攒起的一点力气,他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喘息也变得粗重。
张居正示意,小太监连忙将紧闭的窗户,轻轻推开了一线。
深秋午后微凉的、带着淡淡草木清香和远处隐约喧嚣的空气,涌了进来,吹动了明黄色的帐幔,也轻轻拂过朱载垕苍白瘦削的脸颊。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透过那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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