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是想让所有人都染上病……
混乱在滋生,不满在累积。虽然官军的刀枪和不时悬挂起的抢掠者人头维持着表面上的秩序,但水面之下,暗流汹涌。一些对朝廷不满的失意文人、被触动了利益的商户、甚至是潜伏的“天衍门”余孽或其他别有用心者,开始在暗中推波助澜。
朱载垕站在文华殿的高处,俯瞰着这座被恐惧和混乱笼罩的都城。他能看到远处冒起的运水车扬起的尘土,能看到街上巡逻的兵丁,能看到张贴告示的吏员,也能看到那些紧闭的门户后,一双双惊恐、怀疑、绝望的眼睛。
“七处水源……” 他低声重复着,目光似乎要穿透那些朱笔圈出的红圈,看到其下流淌的、无形的毒液。“真的只有七处吗?‘瘟神散’……难道就真的无法可解?”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可以运筹帷幄,粉碎一场宫廷政变;可以乾纲独断,提拔贤能,推行新政。但在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无声无息夺去成千上万人生命的毒物面前,个人的权谋、帝国的武力,似乎都显得苍白。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作为统治者,在面对天灾(或者说精心策划的人祸)时,能力的边界。
“殿下,” 张居正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低声道,“方才工部来报,他们在排查被污染之龙须沟上游时,在已被查封的‘清虚观’后山一处隐秘山洞中,发现了一些残留的药渣和器皿,还有焚烧痕迹。经初步辨认,那里很可能就是配制‘瘟神散’的场所之一。陆指挥使已派人将残留物和灰烬送往太医院查验,或能有所发现。”
朱载垕精神微微一振:“立刻让太医院集中好手,仔细查验!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还有,加派人手,搜查所有与‘天衍门’、与朱载圳有关的产业、宅邸,看看有无遗漏的毒物、药方,或者……解药!”
“是。” 张居正应下,迟疑了一下,又道,“殿下,方才英国公府、成国公府等数家勋贵,以及几位阁老、尚书的府上,都主动递了牌子,表示愿开放府中私井,并捐出部分存粮、药材,以助朝廷抗疫。几家大药行的掌柜,也表示愿以成本价供应药材,甚至捐出部分库存。”
朱载垕闻言,紧绷的脸色稍缓。在灾难面前,终究还是有人愿意站出来,共克时艰。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
“准。将他们所捐钱粮药材,登记造册,全部交由防疫总署统一调配。告诉他们,他们的心意,孤记下了。” 朱载垕顿了顿,看向张居正,“叔大,你说,这‘瘟神散’之毒,真的就无药可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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