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声,卢靖妃缓缓转过身来。
朱载垕这是第一次近距离打量这位几乎被遗忘的先帝妃嫔。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苍老许多,眼角嘴角有着深刻的皱纹,面色是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但她的五官轮廓,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秀美,尤其是一双眼睛,虽然因常年诵经礼佛而显得有些空茫淡漠,但偶尔转动时,仍能窥见一丝未被岁月完全磨灭的灵动。她手中捻着一串乌木念珠,神色平静,既无惶恐,也无惊喜,仿佛朱载垕的到来,与一阵风吹过并无不同。
“臣妾卢氏,参见太子殿下。礼佛之人,衣冠不整,未能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她依礼微微欠身,声音平淡无波。
“靖妃娘娘不必多礼,是孤贸然来访,打扰娘娘清修了。” 朱载垕虚扶一下,目光扫过这间小小的佛堂。除了佛龛香案,只有一张简单的木榻,一张小几,两把凳子,墙上挂着一幅笔法寻常的观音像,再无他物。与其说是一位妃嫔的居所,不如说更像一处清修之所。
“殿下言重了。不知殿下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卢靖妃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朱载垕,手中念珠依旧不疾不徐地捻动着。
朱载垕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小几旁,在凳子上坐下,示意卢靖妃也坐。卢靖妃略一迟疑,还是在对面蒲团上坐下,姿态依旧恭谨。
“孤今日来,是想问靖妃娘娘一些陈年旧事。” 朱载垕开门见山,目光直视卢靖妃,“关于嘉靖十六年,杜康妃娘娘的事。”
卢靖妃捻动念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变化,但如何能逃过朱载垕锐利的眼睛。她脸上平静无波,声音也依旧平缓:“杜康妃妹妹……已仙去近三十载,殿下何故突然问起?”
“近三十载,物是人非,但有些事,有些人,不该被遗忘。” 朱载垕缓缓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孤听闻,当年靖妃娘娘与杜康妃娘娘,似乎颇为亲近?”
卢靖妃垂下眼帘,看着手中的念珠,似乎陷入了回忆,过了片刻才道:“都是早年的事情了。那时臣妾与杜康妃妹妹一同入宫,她性子娴静,与世无争,臣妾那时也年少懵懂,偶尔走动,说些闲话罢了。算不得多么亲近,只是……同病相怜罢了。”
“同病相怜?” 朱载垕咀嚼着这个词,“娘娘是指?”
“都是不得圣心之人,在这深宫之中,相互慰藉罢了。” 卢靖妃淡淡道,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孤还听说,杜康妃娘娘有孕时,靖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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