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正题来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陆指挥使有何肺腑之言,但说无妨。此处只有你我君臣二人,出得你口,入得我耳,孤洗耳恭听。”
陆擎抬起头,老眼中已是泪水涟涟,他望着朱载垕,又仿佛透过朱载垕,看向了乾清宫的方向,看向那位昏迷不醒的老皇帝。他的嘴唇哆嗦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殿下……臣,臣有罪!臣……臣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臣……臣并非庸碌,而是……而是故意藏拙,故意示弱,故意将这锦衣卫的权柄,让与骆思恭,让与陈矩,甚至……让与那些野心勃勃之徒啊!”
此言一出,朱载垕纵然心性沉稳,也不由得瞳孔微缩,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地握紧。故意藏拙?故意示弱?让出权柄?
陆擎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他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他死死盯着跪在面前、老泪纵横的陆擎,等待着他的下文。
陆擎似乎陷入了某种激烈的情绪中,泪水纵横,声音嘶哑断续:
“臣的父亲,曾随世庙(此处应为对已故先帝的尊称,具体庙号需根据设定,此处暂以世庙代指)征战,立有微功,蒙陛下恩典,荫及臣身,得以执掌锦衣卫。初时,臣亦曾意气风发,欲效仿前朝纪纲、陆炳诸位指挥使,整饬卫务,为陛下分忧,肃清奸佞……可是,可是陛下……陛下他……”
他哽咽着,仿佛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但又不得不吐。
“陛下痴迷修道,宠信方士,朝政渐由严嵩父子、而后是陈矩等宦官把持。锦衣卫,天子亲军,侦缉天下,本应为陛下耳目,涤荡乾坤。可陛下……陛下要的,不是一个锋芒毕露、权柄过重的锦衣卫指挥使,他要的,是一个听话的,能替他看家护院,却又不会威胁到他,不会干扰他修道的……奴才!”
陆擎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自嘲。
“臣渐渐看明白了。陛下需要的,不是陆擎能不能干,而是陆擎听不听话。陛下任用严嵩,是制衡朝臣;宠信陈矩,是制衡外廷,也是……也是为了方便他修道敛财,满足私欲。而锦衣卫,这把最锋利的刀,陛下既要用它,又要防着它,不能让它太锋利,更不能让它握在一個有想法、有野心的人手里。”
“所以,臣懂了。臣开始‘平庸’,开始‘无能’。卫中大小事务,能推则推,能躲则躲。骆思恭能干,有野心,好,那就让他去干,让他去争。陈矩要揽权,要安插人手,好,只要不过分,臣睁一只眼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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