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擎执掌锦衣卫多年,虽然看似平庸,但锦衣卫是何等要害部门?他能在那个位置上坐稳十多年,绝不可能真是庸碌之辈。他手中掌握着多少秘密?他知道多少陈矩的勾当?又是否与景王、与那神秘的“罗先生”有所牵连?他此刻求见,是真的只想“问安”,还是想借机探听虚实,甚至……有别的目的?
“他跪了多久了?”朱载垕问。
“回殿下,已有一个多时辰了。午时刚过就来了,一直跪在那里,烈日当空,也不肯挪动一下。奴婢劝过,说陛下需要静养,太子殿下正在处理政务,让他先回去,改日再来。可他只是摇头,说见不到陛下,问不到安,他心难安,宁可长跪不起。”冯保回道,看了看外面的日头,“这会儿日头正毒,陆指挥使年纪也不小了,怕是……”
朱载垕沉吟片刻。一个多时辰,烈日暴晒,以陆擎的年纪和身份,能做到这一步,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姿态是做足了。若自己一味拒绝,甚至强行驱赶,反而显得不近人情,甚至可能让朝臣觉得自己刻薄寡恩,或者……心中有鬼,不敢让外臣接近父皇。
不如,见一见。一来,看看这位低调多年的锦衣卫指挥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二来,或许能从他口中,探知一些关于锦衣卫、关于陈矩、甚至关于景王的蛛丝马迹。三来,也可借此向朝臣展示,父皇虽然静养,但并非完全隔绝,太子处事,亦有法度情理。
“让他进来吧。”朱载垕做出了决定,“不过,不是去乾清宫寝殿。带他到文华殿的东暖阁,孤在那里见他。记住,只许他一人,仔细搜检。”
“是,奴婢这就去传。”冯保应声退下。
不多时,陆擎在两名小太监的引领下,来到了文华殿东暖阁。他果然是一个人,而且显然经过了严格的搜查。当他走进来,向端坐在书案后的朱载垕大礼参拜时,朱载垕仔细打量着他。
陆擎年约五旬,身材中等,既不魁梧也不文弱,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绯色麒麟服(锦衣卫高级官员服饰),因为长跪和日晒,官服背上已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脸上也带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他的头发有些散乱,几缕花白的发丝被汗水粘在额角,看上去颇有几分狼狈。但他的眼神,在抬头看向朱载垕的瞬间,却让朱载垕心中微微一动。
那眼神,并非寻常官员见到储君时的恭敬或畏惧,也非谄媚,而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有深切的哀恸,有难以掩饰的疲惫,有一种仿佛压抑了许久的、沉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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