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吼声也越来越大,那声音完全不似人声,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在蠕动,青筋暴起,血管凸显,颜色变得暗红发紫。整个人如同在承受着凌迟般的酷刑。
朱载垕看得心如刀绞,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知道,这就是沈清猗所说的“烈火焚薪”般的痛苦。这是逆天续命必须付出的代价。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皇帝剧烈的挣扎和嘶吼,渐渐微弱下去,但那痛苦的抽搐并未停止。他睁开的双眼中,血丝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和茫然,瞳孔深处,似乎有一缕极其微弱的、紫金色的光华,一闪而逝。
李时珍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踉跄后退一步,被旁边的太医扶住。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被汗水湿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但眼中却闪烁着如释重负和难以置信的光芒。
“成……成功了……”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龙榻上的嘉靖皇帝,喉咙里发出一声悠长的、如同叹息般的吸气声,随即,他那微弱到几乎停止的胸膛,开始有了明显的起伏。虽然缓慢,虽然艰难,但确实是在呼吸。他眼中的茫然渐渐聚焦,似乎恢复了一丝神智,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目光,落在了跪在榻前、泪流满面的太子朱载垕身上。
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但无论如何,他活过来了。从鬼门关,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尽管,只有三个月。
朱载垕扑到榻前,紧紧握住父亲那只依旧冰冷、却已不再僵硬的手,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无声地滑落。是庆幸,是悲恸,是沉重,是决绝,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吕芳和冯保也跪了下来,以头触地,老泪纵横。
李时珍在太医的搀扶下,勉强站直身体,看着龙榻上虽然依旧虚弱、但确确实实恢复了生机的皇帝,又看看手中空空如也的玉盒,那三样传说中的神物已消耗殆尽。他心中没有喜悦,只有无尽的沉重和一种隐隐的不安。
逆天续命,延寿三月。
这强行夺来的三个月,对这危机四伏的大明帝国,究竟是福是祸?对这位即将在痛苦中度过人生最后时光的老皇帝,又是否真的是一种仁慈?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某些事情,已经被彻底改变了。一场以帝王生命为倒计时的、更加残酷、也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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