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他眼中的挣扎、痛苦、犹豫,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决绝的坚定。
他转向太医们,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李院判,还有你们三位,过来。”
李时珍和另外三位年高德劭的太医连忙上前。
朱载垕将沈清猗的信中关于“三元续命散”药性和用法的部分,以及那张记载着详细施术步骤和针诀的纸笺,递给李时珍。“仔细看,可能施为?”
李时珍接过,快速浏览,越看脸色越是凝重,眼中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医者面对至高难题时的狂热与敬畏。他反复看了数遍,又与其他三位太医低声商议片刻,最终,他面向朱载垕,深深一躬,声音干涩而沉重:“殿下,沈姑娘此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其中所言‘血玉太岁’、‘地心玉髓’、‘紫蕴金丹’,皆乃传说中之物,老朽行医数十载,遍览古籍,亦只闻其名。其药性之霸道,施术之凶险,确如沈姑娘所言。然……”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龙榻上的皇帝,咬牙道,“然观陛下脉象,已至绝境,寻常之法,绝无生理。此法虽险,却有一线生机,或可……为陛下争取时日。只是,施术过程中,陛下需承受极大痛苦,且即便成功,亦如沈姑娘所言,只有三月之期。三月后,药力散尽,则……回天乏术。是否行之,请殿下圣裁。”
朱载垕闭了闭眼。李时珍的话,证实了沈清猗所言非虚。一线生机,三月之期,非人痛苦。
他没有犹豫太久。睁开眼时,他的目光已如寒潭般沉静幽深。
“准备施术。”他吐出四个字,字字千钧。
吕芳和冯保猛地抬头,欲言又止,但看到太子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断,又将话咽了回去。
“李院判,”朱载垕看向李时珍,目光锐利如刀,“孤将父皇的性命,交于你手。沈姑娘所言针诀、步骤,务必一丝不苟。所需人手、器具,宫中一切,任你取用。孤只有一个要求——”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务必成功。父皇,必须醒来。至少,要有三个月。”
李时珍感受到那目光中沉重的压力和期望,苍老的身躯微微一颤,随即挺直,肃然拱手,沉声道:“老朽……必竭尽所能,粉身碎骨,亦要保陛下……延此三月之期!”
“好。”朱载垕点头,不再多言。他让开位置,让太医们准备。
子时将至。寝殿内灯火通明,所有闲杂人等都已被清退,只剩下朱载垕、吕芳、冯保,以及李时珍和三位辅助太医。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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