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鲸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干爹这是要把最烫手、也最可能蕴藏大秘密的山芋,直接扔给太子。既能表明忠心(发现可疑之物立刻上缴),又能避免引火烧身(这些东西牵扯的可能不只是陈矩)。高,实在是高。
“儿子明白了!这就去办!”张鲸心悦诚服地躬身。
“慢着,”王安叫住他,沉吟了一下,道,“陈矩本人,现在如何?”
“关在诏狱最底层的水牢里,十二个时辰有人轮班看守,用的是精钢镣铐,嘴也塞着,防止他咬舌自尽。按干爹的吩咐,没动刑,但也没给吃的喝的。”张鲸回道。
王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陈矩,这个曾经权势滔天、与他明争暗斗多年的老对手,如今已成阶下囚,生死只在他王安(或者说太子)一念之间。但他总觉得,陈矩的倒台,似乎有些太容易了。是陈矩真的因为修炼邪术遭了反噬,以至于毫无还手之力?还是他故意示弱,暗中还在谋划着什么?那个神秘的“罗先生”,还有东南的线索,是否就是陈矩留下的后手?
“看好他,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有机会接触任何人。”王安吩咐道,“等太子殿下发落。另外,告诉李时珍李院判,陈矩的‘病情’,还要继续‘诊治’,务必让他……活着开口说话。”
“是!”张鲸领命而去。
王安重新坐回椅子,望着窗外渐渐泛起的鱼肚白。一夜的腥风血雨,似乎随着黎明将至,即将暂时平息。内廷经过这场清洗,至少表面上,会“干净”许多,也会“听话”许多。陈矩的党羽被清除,空出的位置安插上“自己人”,司礼监的权威将更加稳固,他王安的地位,似乎也更加稳固了。
但他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只有更深的警惕。陈矩虽然倒了,但《瘟神散典》的秘密还在,晋王的威胁还在,景王的阴影还在,东南的乱局还在,甚至宫中、朝中,还有多少隐藏的、对那把龙椅虎视眈眈的眼睛?
这场清洗,与其说是结束,不如说是一个新的开始。权力的游戏,永远不会真正停止。而他王安,已经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了这场游戏的最核心。是成为最后的赢家,还是像陈矩一样,在某一天轰然倒下,成为别人清洗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他捻动着佛珠,口中无声地念诵着佛号,试图平息内心的波澜。但那双深陷的眼眸,在晨曦微光中,却闪烁着冷静、精明,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未知未来的深深忧虑。
紫禁城,迎来了一个血腥的黎明,也迎来了一个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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