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反而折损阳寿,神智癫狂,体生恶疮,痛苦不堪……沈煜的批注,字字泣血,如今看来,竟如预言般精准。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愤怒,在朱载垕胸中激荡。为父皇的执迷不悟,为沈煜的含冤而死,为这被邪术阴影笼罩、危机四伏的朝局,也为这天下可能因此遭受的无边苦难。
他的目光,从父皇那狂热的朱批,移向旁边沈煜颤抖而坚定的笔迹。那些被泪水晕染的字句,那些泣血的警告,此刻读来,字字千钧:
“……陛下为方士所惑,执意求此邪术。臣万死进谏,此术绝非长生之道,实乃灭绝之门!……施术者每行一次,必折自身阳寿,且所窃生机驳杂不纯,附有原主之怨念、瘟毒之戾气,积于五脏,蚀于魂魄,久之非但不能长生,反会神智癫狂,体生恶疮,脓血横流,痛苦不堪而亡!更甚者,瘟毒失控,流散于外,则疫病横行,赤地千里,国本动摇,天下大乱!此非延寿,实乃速死!非为陛下,实为祸·国殃民之绝道也!臣,泣血叩请,陛下明鉴,万不可受奸人蛊惑,行此自毁毁人之举……”
沈煜,一个太医,一个臣子,在君权至高无上的年代,冒着杀身灭族的风险,写下这样直指皇帝过失、预言其悲惨下场的文字。这是何等的勇气,何等的担当!若非胸怀天下,心系苍生,安能如此?
而父皇的朱批呢?“荒谬!”“沈煜迂腐!”“此术必成,朕当亲试之!”
一个是心怀天下的医者仁心,一个是执迷长生的帝王私欲。高下立判,忠奸自分。
朱载垕缓缓闭上了眼睛。他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前,在某个类似的清晨,或许也是在这样一间书房,沈太医颤抖着双手,写下这些泣血的文字,试图唤醒沉迷的君王。他也仿佛看到了,在另一个更隐秘的地方,父皇提起朱笔,带着不容置疑的狂热与偏执,批下那十个字,将忠言斥为荒谬,将良医斥为迂腐,将一条邪路,认定是通天坦途。
历史,似乎在以另一种方式重演。父皇当年未曾听进去的警告,如今正以“天厌之”的恐惧,在他身上应验。而觊觎此术的陈矩,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野心家,正步父皇的后尘,甚至走得更远,更疯狂。
他,朱载垕,大明朝的储君,未来的天子,此刻坐在这里,面对着这页承载着两代帝王(一实一虚)、一位忠臣、一个惊天秘密的纸张,他该怎么做?
袖手旁观,任由陈矩之流继续追寻那害人的邪术,直到酿成更大的祸患?还是像沈煜那样,站出来,哪怕面对的是父皇未竟的“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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