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低矮憋闷的密道中爬行,对他来说是极大的负担。
沈清猗收回思绪,集中精神,加快速度。密道似乎一直在向下,坡度不大,但能感觉到。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有些困难。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光,不是油灯或火把的光,而是自然的天光,虽然微弱,但在绝对的黑暗中,显得如此可贵。
“到了!前面就是出口!”殿后的夜行人低声道,声音中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三人加快速度,朝着光亮处爬去。出口隐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外面是一个缓坡,坡下是一条几近干涸的河床,乱石遍布,荒草丛生。远处,真定城的轮廓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隐隐可见,城墙上的火光和隐约的厮杀声,说明战斗仍在继续,但似乎比之前稀疏了。
“这里是城外,离真定西门大约五里,是一处废弃的砖窑附近,平时人迹罕至。”夜行人钻出密道,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安全后,才示意周秉谦和沈清猗出来。
沈清猗爬出密道,深深吸了一口外面清冷而带着硝烟味的空气,虽然依旧呛人,但比密道中那混浊窒息的感觉好了太多。天色将明未明,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但大部分天空依旧被厚重的铅云笼罩,使得黎明前的黑暗格外深沉。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与王公公约定的接应地点汇合。”夜行人低声道,指向河床下游方向,“沿河床向下游走三里,有一片杨树林,林中有一间废弃的守林人小屋,我们在那里等王公公的人。”
周秉谦喘息稍定,脸色依旧苍白,他紧紧抱着那个装着先帝密诏的铁盒,仿佛抱着千钧重担。“对,对,必须尽快将……将此物交出去!”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既是疲惫,也是激动和后怕。
三人不敢耽搁,沿着干涸的河床,借着乱石和荒草的掩护,向下游快速移动。河床崎岖难行,沈清猗和周秉谦都走得磕磕绊绊,唯有那夜行人脚步稳健,不时搀扶他们一把。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天色更亮了一些,能看清周围是一片荒郊野地,远处有零星的农田和村落,但都静悄悄的,似乎百姓早已逃离或被战火波及。真定城方向的厮杀声似乎渐渐平息,但偶尔还有零星的爆炸和呐喊传来,战局似乎陷入了僵持,或者进入了清扫残敌的阶段。
“就在前面。”夜行人指着前方一片黑黢黢的树林。
就在他们即将接近树林时,夜行人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脸色骤变:“不好!有马蹄声!很多人,从真定方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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