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权贵、豪强、藩王争夺不休的是非之所?”
陆擎沉吟道:“留都乃是祖制,为防北都有变,可保半壁江山。江南富庶,乃国家命脉所在,自然引人垂涎。”
“祖制?命脉?”徐渭苦笑一声,笑容里有些讥诮,也有些悲凉,“是啊,祖制。可这祖制之下,隐藏着多少暗流汹涌?江南是赋税重地不假,可这些赋税,有多少真正入了国库,用之于民?又有多少,流入了那些朱门贵戚、地方豪强的口袋?更不用说,那些手握重兵、坐拥富庶封地的藩王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动这湖面的宁静:“陆公子,你可知这大明朝开国至今,藩王之患,从未真正断绝。太宗皇帝(朱棣)以藩王夺位,自然对藩王防范极严,削藩、推恩,手段用尽。可百余年下来,藩王势力盘根错节,与地方豪强、朝中官员,乃至……宫中内侍,勾连日深。他们在封地,圈占田地,蓄养私兵,把持盐铁,甚至暗中与海商、倭寇勾结,走私牟利,早已是尾大不掉!”
“晋王藩地在山西,看似与江南相隔甚远,但其祖上老益王,当年就曾久镇南直隶,在江南根基深厚。晋王父子这些年在江南的经营,公子在杭州也已亲眼所见。织造局、皇木厂、漕运、盐课……哪里没有他们的影子?他们攫取的财富,足以支撑一支庞大的私军,足以收买朝中大半言官,甚至能将手伸进皇宫大内,控制太医院,毒害皇帝!”
徐渭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们不仅仅是想当皇帝,他们是想恢复洪武、永乐年间,藩王镇守四方、手握实权的旧制!甚至……更进一步!嘉靖爷在位后期,痴迷修道,疏于朝政,又无强势辅臣,正是他们最好的机会。毒杀皇帝,伪造遗诏,扳倒太子,扶植一个他们控制的傀儡上位……届时,这大明的天下,是姓朱,还是姓他们想姓的那个姓,可就难说了。”
陆擎听得心惊肉跳,徐渭的分析,比他之前想的更加深入,直指问题的核心——权力与利益的再分配。晋王父子的野心,不仅仅是皇位,更是要改变大明朝的权力结构,将帝国从中央集权,拉回到藩镇割据,甚至更进一步,窃取国柄!
“所以,”陆擎缓缓道,“这乱局之源,不仅仅是五十年前那桩宫廷丑闻,也不仅仅是晋王父子个人的野心,而是百年积弊,是藩王、权贵、豪强对中央权力的侵蚀和反扑,是利益集团对最高权力的疯狂角逐。先帝嘉靖爷晚年……或许也看到了这一点,但他选择了服用丹药,追求虚幻的长生,甚至可能被刘瑾、晋王用锁魂草控制,最终……成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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