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记下的东西都烧掉,还说这是为了我好。”胡不归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我那时还不懂,以为他是胆小。结果没过几天,我就因为‘算错了一笔账’,被打了二十板子,赶出了广储司,发配到最苦最累的浆洗房。又过了几天,我在浆洗房喝了一碗别人‘好心’送来的凉茶,嗓子就哑了,再也说不出话。”
他的声音虽然嘶哑,但叙述条理清晰,显然这些往事在他心中盘桓了无数遍:“我知道,是有人要灭我的口。哑了我,是警告,也是因为我记下的那些账,只有我知道,我哑了,就没人能说出去。我假装认命,在浆洗房苟且偷生,暗中留意。果然,没过多久,就听说周郎中‘失足’落水死了。而我记下的那些账本副本,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也没人来找。他们可能以为,一个哑巴,又被打发到浆洗房,掀不起风浪了。”
“后来呢?云妃娘娘她……”陆擎追问。
胡不归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云妃娘娘……是个可怜人。我虽然离开了广储司,但有时候浆洗房会去冷宫那边收送换洗衣物,我见过她几次。刚进去时,她还很清醒,只是沉默。后来……就渐渐不太对了。眼神空洞,自言自语,有时哭有时笑。我偷偷留意过她换下来的衣物,有时能闻到很淡的、奇怪的药味,不是太医开的方子的味道。再后来……她就‘病故’了。宫里说是痨病,但我知道不是。她死的前几天,我还见过她,虽然精神不好,但绝不像将死之人。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恐惧:“她死后不久,冷宫里一个伺候过她的、姓孙的老嬷嬷,就突然疯了。整天胡言乱语,说看见云妃娘娘回来索命,说听见小孩哭声,说有人往井里扔东西……没几天,那个孙嬷嬷就被调走了,据说是送到西苑最偏僻的安乐堂等死。我去打听过,但什么也打听不到,反而差点又惹上麻烦。我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就找了个机会,偷了出宫的腰牌,混在运泔水的车里,逃了出来。”
“那个疯了的孙嬷嬷,还活着吗?你知道她在哪里?”陆擎急切地问。这又是一个关键人物!
胡不归摇摇头:“不知道。宫里每年莫名其妙死掉、疯掉的太监宫女太多了,像我们这样的蝼蚁,谁会记得?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我逃出宫后,隐姓埋名,在鬼市混迹,靠着以前的一点手艺和记性,慢慢混出了点名头。有一次,偶然从一个偷了宫里东西出来卖的小太监嘴里听说,西苑安乐堂那边,几年前确实有个疯疯癫癫的老嬷嬷,整天念叨着‘云’啊‘鬼’啊‘井’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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