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有些模糊了,只记得那是一个温和而睿智的男人,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在书房里教他读书写字,告诉他“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父亲很少提及朝堂之事,更从未说过自己的身世。他只是尽心尽力地做着一个清廉正直的御史,然后,在某一天,被如狼似虎的东厂番子带走,再也没有回来。
如果,如果父亲真的是皇子,是先帝属意的继承人,那么他那些忧国忧民、刚正不阿的举动,是不是就有了另一层含义?他是不是一直在为有朝一日,能够光明正大地站上那个位置,为天下百姓谋一个清平世道而准备着?
可是,一切都在那个血色之夜戛然而止。
陆擎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因为激荡的情绪和未愈的内伤而隐隐作痛。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冲天的大火,听到了凄厉的哭喊,闻到了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
不,不对。记忆的碎片在翻滚,某些被深埋的、更加惨烈的画面,挣脱了束缚,汹涌而来。
不是陆家被抄的那一夜。那夜虽然血腥,但东厂和锦衣卫是抓人,是杀戮,并非纵火。大火……是更早的时候?
模糊的画面闪现:也是一片火海,但规模小很多,似乎是在一个院子里。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吼,还有……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浓烟滚滚,热浪扑面,一个身影在火中挣扎,脸上……脸上是燃烧的火焰!
“啊——!”陆擎低吼一声,猛地抱住头,剧烈的疼痛从脑海深处炸开,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穿刺。这不是寒毒发作的痛,而是记忆被强行撕裂、翻搅的痛。
他踉跄后退,撞在桌子上,茶具叮当作响。
“公子!”守在门外的秦川听到动静,推门冲了进来,看到陆擎痛苦地蜷缩在地,脸色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公子!你怎么了?”秦川大惊,想要扶起陆擎,却被他一把推开。
“火……脸……烧……”陆擎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眼神涣散,仿佛陷入了某种可怕的梦魇。
“是寒毒发作了吗?”秦川急忙去掏“鬼医”给的丹药,却被陆擎抓住手腕。
陆擎的手冰凉,却在剧烈颤抖,力气大得惊人。他死死盯着秦川,瞳孔深处却没有任何焦点,只有燃烧的火焰倒影。“脸……烧了……谁的脸……是谁……”
秦川心头一沉,意识到这可能不是寒毒,而是别的什么。他当机立断,一记手刀砍在陆擎后颈。陆擎身体一僵,软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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