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最后一丝夜色时,他们终于摸到了皇城外围的护城河边。
不是从正门,也不是从任何已知的暗门。是陈砚带着陆擎,绕到皇城东北角一段废弃的、坍塌了大半的城墙下。这里靠近冷宫,是皇城最偏僻、也最荒凉的角落。坍塌的墙砖浸在墨绿色的河水里,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和水草,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特有的腥气和陈年的霉味。对岸,就是冷宫那片死寂、破败的殿宇群,在越来越亮的天光下,像一群沉默的、蹲伏的巨兽。
“从这里泅过去,能避开正面的守卫。”陈砚指着对岸一处被几棵歪脖子柳树遮掩的、塌陷的河岸,“那里以前是个临河的浣衣局,后来荒废了,有条暗道能通到冷宫西墙附近。但水很冷,而且……”
他看向陆擎。陆擎脸色惨白,嘴唇发青,虽然强撑着,但身体在晨风里微微发抖,像一片随时会凋零的叶子。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能不能撑过冰冷的河水,都是问题。
“我能行。”陆擎打断他,开始解下身上多余的东西,只留下那个装着林见鹿心头血的玉瓶,药王给的“燃魂散”,还有那把用油布紧紧裹着的“镇岳剑”,用防水的油布重新仔细包好,牢牢绑在背上。然后,他脱下湿透破烂的外衣,只穿了一件贴身的单衣,深吸一口气,率先滑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水确实很冷,像无数根冰针,瞬间刺透了单薄的衣衫,扎进骨头缝里。陆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牙齿咯咯作响。体内的“噬心蛊”似乎被寒气刺激,又开始蠢蠢欲动,心口传来一阵细微的、像针刺般的麻痒。他咬牙忍住,朝着对岸,开始奋力划水。
动作很慢,很笨拙。经脉断裂,内力全无,他现在划水的力量,只比普通人稍强一点。冰冷的河水不断带走他本就不多的体温,手脚很快冻得麻木。肺部像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冰冷的刺痛。但他没停,只是咬着牙,一下,又一下,朝着那片代表着最后希望的、对岸的黑暗,拼命地游。
陈砚紧随其后,他水性不错,但此刻也冻得脸色发青。他一边游,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幸好此刻天色尚早,又是最偏僻的角落,没有巡逻的士兵,也没有人注意到河面上这两个不起眼的水花。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陆擎终于摸到了对岸湿滑的河泥。他用尽最后力气,手脚并用地爬上岸,瘫倒在湿漉漉的、长满枯草的河滩上,剧烈地咳嗽,呕出几口带着血丝的河水,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快,起来,不能停在这儿。”陈砚也爬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