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晋王府,地底密室。
密室里没有窗,只有墙壁上嵌着的几盏长明灯,灯火是幽绿色的,照在四壁上那些狰狞的鬼神壁画上,将壁画里那些青面獠牙的鬼怪映得更加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墙里扑出来,择人而噬。空气里有股浓烈的檀香味,但掩不住底下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腻的腐臭味——是瘟神散的气味,从密室深处那个小小的炼丹房里飘出来的,已经浸透了这里的每一块砖石,也浸透了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的骨髓。
晋王刘恒坐在主位的紫檀木太师椅上,闭着眼,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的念珠,珠子在他指尖一颗颗滑过,发出细碎的、有节奏的摩擦声。他今年五十有三,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面容清癯,眉目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也带着一种常年浸淫在阴谋和黑暗里养成的、近乎本能的阴沉。此刻,他闭着眼,但眉头紧锁,嘴角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像在强压着某种翻涌的情绪。
他面前站着三个人。左边是晋王府的侍卫统领,姓高,名猛,四十来岁,虎背熊腰,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刀疤,是当年在漠北打仗时留下的。他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铁块,额头上全是冷汗。右边是晋王府的账房先生,姓钱,是个干瘦的老头,山羊胡,三角眼,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手指在发抖,账册也跟着抖。中间,跪着一个人,是晋王府派去漠北的密使,姓赵,三十来岁,此刻衣衫褴褛,脸上、身上全是伤,左耳没了,伤口用脏布胡乱包着,还在渗血。他趴在地上,头不敢抬,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说完了?”晋王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是冰封的怒涛。
“说……说完了……”赵密使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三皇子……死了。黑风谷……塌了。丹炉炸了,里面的‘灭世之种’……被林见鹿的心头血净化了。瘟疫的源头……断了。哈森的人马……全军覆没。狼牙部的人……突围去了白狼谷。陆擎他们……带着林见鹿的遗体……也去了白狼谷。属下……属下拼死逃出来,给王爷报信……”
“林见鹿……死了?”晋王缓缓睁开眼,眼神像两口深井,深不见底,也冷得刺骨。
“死了……属下亲眼看见,她剜了自己的心,血溅在丹炉上……然后,就断了气。陆擎抱着她,哭得……像个疯子。”赵密使说着,眼泪掉了下来,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
晋王沉默了很久,久到密室里只剩下赵密使压抑的抽泣声,和念珠摩擦的沙沙声。然后,他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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