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陆擎独自下山了。
他没让任何人送,只在临走前,将那柄从黑风谷带回来的黑色匕首仔细检查了三遍,又用布条将匕首柄缠紧,确保握在手里不会打滑。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胸口那股火烧火燎的灼热——那是噬心蛊在他体内缓慢苏醒的征兆——这点疼痛反而能让他保持清醒。
“最多三天。”他站在破庙门口,背对着林见鹿,声音低沉,“三天后,无论我回不回来,你都带着孩子们走,往南,进更深的山。别等。”
“可是——”
“没有可是。”陆擎打断她,转身,深深看了她一眼。晨光未至,庙里只有一点将熄的烛火,光晕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照出那些新结的痂、未愈的伤,还有眼睛里那种近乎执拗的光。这丫头,和她爹一样倔。“记住,活着才有机会报仇。我要是回不来,你就是义仁唯一的希望。你得活下去,带着他们活下去。”
林见鹿喉头哽咽,用力点头。她将那块玄机宫的玉佩塞进他手里:“带着这个,也许有用。”
陆擎握紧玉佩,温润的玉质在掌心微微发烫,像是里面封着什么活物。他没再多说,转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山林里,快得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
林见鹿站在庙门口,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才缓缓转身。破庙里,三十个孩子还在昏睡,只有几个年纪大的——石头、平安、狗蛋——已经醒了,正帮着秀娘和丫丫、小栓子准备早饭。陈大牛和老秦头坐在火堆边,一个在磨柴刀,一个用炭笔在地上画着什么。
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但白无咎临死前那句话,像根刺扎在她心里——“小心你身边”。
身边。谁是“身边”?
她一个一个看过去。陈大牛,从瘟疫巷就跟着她,为了救这些孩子差点死在鬼面号上。石头,十二岁的少年,中了噬心蛊却比谁都坚强。平安,最机灵,学东西最快。狗蛋,力气最大,也最沉默。秀娘,刚生完孩子就跟着他们亡命,从无怨言。丫丫和小栓子,两个孩子才多大,能有什么坏心?老秦头,母亲的旧仆,断腿割舌,为白家守了三十年……
看起来,谁都不像。
可白无咎不会无缘无故说那句话。他一定发现了什么,在临死前那一刻,用尽最后力气提醒她。
“林姐姐,”秀娘端了碗稀粥过来,见她脸色不好,担心地问,“你没事吧?脸色这么白。”
“没事,有点累。”林见鹿接过粥,小口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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