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掌柜没直接回答,只是说:“丰裕号的李老爷,前天派人来问过,是谁在大量买糙米接济流民。我推说是外地来的行商,买了就运走了。但……瞒得了一时。”
丰裕号。李老爷。果然。
“多谢掌柜提醒。”林默拱手,“我还有一事请教。若我想在城外,比如钟山附近,安置些人,短则十天半月,长则一两个月,每日需五十人左右的口粮。掌柜这里,可有门路能买到平价粮?或者,有其他办法?”
刘掌柜吓了一跳,左右看看,把林默往店里拉了拉,关上半扇门。“公子,您这是……要干什么?城外安置流民?这要是让官府知道,可是大罪!”
“不是流民,是些……做活的短工。”林默面不改色地扯谎,“我想在钟山附近找点营生,需要些人手。但城里住处贵,只好让他们暂住城外。”
刘掌柜将信将疑,但看林默神色平静,不似作伪,而且这理由倒也说得通。他沉吟片刻:“公子,不是我不帮忙。平价粮……现在哪还有平价粮?粮价一天一个样,全是那些大粮行在背后操纵。我这小店,存货也不多了,还得留着应付老主顾。”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不过……公子若真急需,也不是完全没法子。城外有些庄子,是皇庄或者勋戚的庄园,他们存粮多,有时候会私下卖一些,价格比城里稍低,但需要门路,而且量不能太大,不能声张。”
皇庄。勋戚庄园。
这些是大明真正的特权阶层,他们的庄园往往囤积着海量的粮食。在灾荒年间,他们一边哭穷不肯捐输,一边偷偷高价卖粮,是常事。
“掌柜可有门路?”林默问。
“我有个远房表亲,在魏国公府的一个庄子上当个小管事。”刘掌柜说,“或许能牵个线。但公子,这风险不小,万一被查到私卖庄粮,那是要掉脑袋的。而且,价格……也不会太便宜。”
“钱的事,我想办法。”林默说,“还请掌柜帮忙牵线,越快越好。所需费用,我另付。”
刘掌柜看着林默,眼神复杂。他做米行生意几十年,见过的人形形色色。有吝啬的,有豪爽的,有伪善的,有真慈悲的。但像眼前这个年轻人这样的,他没见过。
明明自己衣衫朴素,住在国子监那种清苦地方,却肯把十两银子眼睛都不眨地拿出来买米给流民。明明自身难保,却还想方设法要安置“短工”,甚至要冒险去买私粮。
是傻?是痴?还是……真有那么点不合时宜的“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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