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倒映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睛里有血丝。一年前,他不敢想会有投资人愿意投钱。现在有了机会,却觉得签下的不是合同,是卖身契。
“你觉得呢?”走出大楼时,林薇问。雨还在下,他们没带伞,站在屋檐下。
“不知道。”李君宪看着雨中的长安街,“五十万,两年,六品。我们能做完吗?”
“不知道。但至少,有人愿意赌我们两年。”林薇苦笑,“比没人赌好。”
“可签了合同,我们就不是完全自由的了。要汇报,要达标,要面对投资人的质疑和压力。”
“但我们现在自由吗?”林薇反问,“每个月为房租发愁,为下顿饭发愁,为服务器续费发愁,这是自由吗?真正的自由,是有选择的权利。我们现在,有选择吗?”
没有。他们只有八万块,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要么拿投资,要么散伙,要么回去接外包苟延残喘。
“回去开会吧。”李君宪说。
他们走进雨里,小跑到地铁站。衣服湿了,头发贴在额头上。地铁里人很多,闷热,嘈杂。他们挤在车厢角落,谁也没说话。雨水顺着发梢滴下来,在肩膀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回到307办公室,叶晚、苏语、陈末都在等着。桌上摊着绣样、乐谱、代码。窗外雨声哗哗,办公室里的空气沉重得像能拧出水。
李君宪复述了会议内容,没有遗漏,没有修饰。说完,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
“五十万,10%,两年六品,收支平衡。”陈末重复,“技术上,两年六品……有可能,但很紧。收支平衡,如果我们能把艺术集和游戏销量做起来,加上可能的授权收入,也许能做到。”
“但我们要每月汇报,每季度答辩。”林薇说,“会有压力。”
“我们现在没压力吗?”叶晚轻声说,“我每天晚上做梦,都梦见交不起房租,被赶出去,妈妈的绣样被丢在雨里。”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铸铁匠昨天寄了封信。他说,他打铁打了五十年,从没想过自己的淬火声会被录下来,会被送到纽约,会被那么多人听见。他说,如果我们不做了,那些声音,那些绣样,那些代码,就真的只是‘东西’了。只有我们继续做,它们才是‘活着’的。”
苏语在视频里说:“我在洛阳这边,联系了几个学校,想把‘悲慨’做进历史课。老师们很感兴趣,但需要正规的教材和教案。如果有投资,我们可以系统地做教育产品,这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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