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拿了投资,我们可能就做不成二十四诗品了。”苏语说,“投资人会让我们做更赚钱的东西,手游,氪金游戏。那不是我们要的。”
“也许可以找折中的投资?”陈末说,“不要对赌,不要干涉创作,只提供资金支持,分享未来的收益。像艺术赞助人。”
“那种投资人,去哪找?”林薇苦笑。
讨论陷入僵局。窗外的雨更大了,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李君宪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二十四诗品名单,从“冲淡”到“流动”,二十四个名字,像二十四个未完成的房间。他们才推开三扇门,还有二十一扇,在黑暗里等待。
“先不管投资。”他说,“先准备艺术展。那是我们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展示作品。要让来看的人明白,我们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做。至于钱的事……走一步看一步。”
会议结束。李君宪关掉语音,继续工作。他打开“飘逸”的工程文件,运行最新的原型。屏幕上,竹林摇曳,月光如水,白衣剑客站在画面中央,等待输入。他拿起鼠标,在屏幕上划出一道弧线——像书法中的“撇”。剑客随之起舞,剑光如练,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残影。但动作还是卡顿,残影的消散不自然,像破碎的玻璃。
他卡在这里一周了。飘逸的“飘逸感”,不是技术问题,是美学问题。怎么在像素和代码的限制下,表现那种“不可执”的潇洒?怎么让玩家感觉到,自己不是在操控角色,是在“成为”那个舞剑的人?
窗外雨声渐歇。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雨停了,但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远处,中华世纪坛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那是个巨大的、日晷形状的建筑,三月,他们的作品就要在那里展出。在一个曾经展示国宝、举办国家级展览的地方,展示一款像素游戏,和一幅病逝绣娘的遗作。
很荒谬,但很美。
手机震了。是张明远的短信,很简短:“见评审结果,甚慰。艺术展是机缘,亦是考验。作品见人,如人饮水。勿忘本心。”
他回复:“谢谢张老师。会记得。”
放下手机,他重新坐回电脑前。这次没有打开代码,而是打开了博客。那篇关于评审结果的短文下面,评论又多了几十条。有祝贺的,有问艺术展详情的,有分享自己玩“悲慨”体验的。他一条条看,一条条回复。
凌晨一点,林薇发来消息:“睡不着。在想艺术展的布置。我觉得,我们该给展位起个名字。不能就叫‘拾芥工作室’。”
“你想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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