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小院里只剩下风吹过桂树叶的沙沙声,和念安不明所以、仰着小脸看看爹又看看娘的懵懂目光。
子美也从屋里探出头来。她已经十岁了,出落得愈发文静秀气,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眉眼间有几分葛英的影子。看到唐糖,她脸上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抿紧了嘴唇,默默站到兴明身边,小手抓住了父亲的衣角。
葛英站在院子中央,背对着门口,没有看兴明,也没有看唐糖。她只是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丈夫,脸上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那平静下,是惊涛骇浪过后的死寂,是做出抉择后听天由命的疲惫。
“她没地方去了。”葛英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让她暂时住下。”
没有解释,没有质问,甚至没有称呼。就这么一句话,平淡地陈述了一个事实,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了千层浪。
兴明的脸色变了又变,从惊愕到震怒,从震怒到难堪,最后归于一种沉沉的、复杂的痛楚。他死死盯着唐糖,又看向葛英,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能说什么?质问葛英为什么把她带回来?指责唐糖怎么还有脸出现?还是为自己当年的荒唐辩解?
最后,所有的言语都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他移开目光,不再看唐糖,只对葛英低声道:“你……你决定就好。”说完,他弯腰抱起还在懵懂张望的念安,另一只手牵起沉默的子美,转身回了堂屋,并将门轻轻带上。
那一声门响,不重,却像一记闷锤,敲在唐糖心上,也敲在葛英心上。
葛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已是一片清明。她走到灶间,生火烧水。火光跳跃,映着她没有表情的脸。水烧开了,她舀进木盆,又兑了些凉的,试了试温度,端到院子里。
“先洗把脸。”她把木盆放在唐糖脚边,又去屋里找了块干净的旧布巾递过去,声音依然平静,没有起伏,“西厢那间小屋还空着,你先住那里。我去给你找床被褥。”
唐糖呆愣愣地看着脚边的热水,看着那块熟悉的、洗得发白的布巾,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她蹲下身,颤抖着手捧起温热的水,胡乱抹了把脸。水混着泪,湿漉漉地糊了一脸。她不敢用布巾,只用袖子擦了擦,然后局促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木偶,等着葛英发落。
葛英从屋里抱出一床半旧的被褥,又拿了几件自己穿旧了的宽松衣裳。“跟我来。”她说着,率先朝西厢那间闲置的小屋走去。
小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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