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抹不掉,也回不去。”
兴明的心,沉到了谷底。
“可日子,还得过下去。”葛英转过身,脸上是冰雪消融后的、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眼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彻底死去了,又或许,是重新以一种更坚韧的方式,活了过来。
“为了子美,为了念安。”她看着兴明,目光不再有激烈的恨,也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深沉的、看不到底的疲惫和决绝,“这个家,不能散。至少,面上不能散。”
“你,还是孩子们的爹。我,还是他们的娘。”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往后,咱们就……这么过吧。该你尽的责,你尽。该我做的,我做。别的……”
她顿了顿,垂下眼帘,掩去那瞬间掠过的一丝极其细微的痛楚。
“就别想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走回桌边,继续包那些没包完的饺子。动作平稳,手指却微微颤抖。
兴明还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她。她的话,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地割着他早已血肉模糊的心。没有原谅,没有未来,只有为了孩子而维系的、冰冷而空洞的“过日子”。
这比他预想中最坏的结果——被她赶出门,或是痛打怒骂——还要让他绝望。这是一种宣判,宣判了他和她之间,那点情感的联结,已经彻底死亡。余生,只剩下责任和义务,绑在一起,互相折磨,又互相依存。
可是,这已经是他能得到的,最好的结局了。至少,他还能留在这个有她和孩子们的屋檐下,还能以“父亲”的名义,看着他们一天天长大。
他应该知足的。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痛,这么空,空得好像整个魂魄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
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回桌边,默默地坐下,拿起擀面杖,继续擀皮。只是动作僵硬,眼神空洞。
饺子包完了。水也烧开了。
葛英将饺子下到滚水里,白色的蒸汽汹涌地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面容。
兴明站在灶边,看着那些饺子在沸水中沉沉浮浮,最终一个个变得饱满晶莹,浮上水面。就像他们破碎的人生,无论内里如何千疮百孔,外表,总要维持着一种完整的、温热的样子。
饺子出锅,盛在粗瓷大碗里,热气腾腾。
“子美,念安,来吃饺子了。”葛英扬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属于“母亲”的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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