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智的病情,如同一艘驶入风暴中心的小船,在惊涛骇浪中沉浮,时而被抛上意识清醒的浪尖,时而又被拖入谵妄与昏睡的深海。每一次短暂的清醒,都显得弥足珍贵,却又短暂得令人心碎。他的身体在病毒的侵蚀和多器官功能受累的打击下迅速衰弱,但那双偶尔睁开、布满血丝却依旧残留着星火的眼眸,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意志——只要一息尚存,思考就不能停止。
他清醒的时刻越来越少,且常常伴随着定向力障碍、记忆混乱和幻觉。他会将陈涛教授误认为前世的师尊,喃喃自语着“弟子愚钝,尚未参透‘蚀神’真意”;会对着空无一物的墙角,费力地“指挥”不存在的药童增减方剂;有时又会突然陷入对妻儿无尽的思念与愧疚,眼角无声地滑下浑浊的泪水。但更多的时候,他会陷入一种半梦半醒的、思维极度活跃却又破碎离奇的状态,口中呢喃着各种药名、穴位、晦涩的医理,以及那些关于“频率”、“波动”、“有序”、“水”的呓语。
这些看似混乱的呓语,在秦医生、韩医生以及远程连线的国内顶级中医、脑病专家耳中,却成了拼凑最终治疗图景的宝贵碎片。他们像最虔诚的考古学家,日夜守候在通讯器旁,捕捉着刘智意识海洋中泛起的每一朵思想浪花,仔细记录,反复揣摩,试图从中解读出更深层的治疗真意。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刘智在一次较为清醒的片刻,用尽力气,断断续续地对着录音设备说道,声音微弱却清晰,“先前……我们想着‘攻伐’,用清透升发之气,去冲刷、去驱逐那‘蚀神’污浊……思路是对的,但……可能不够。那东西……粘滞狡猾,硬碰硬,或适得其反……我自身……便是例子……”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喘息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水……无常形,随方就圆。遇山则绕,遇隙则渗,遇热则化气,遇寒则成冰。可柔可刚,可容可净。我们治这‘蚀神’,或可效法水德……不是强行驱赶,而是……以柔克刚,以通为用,以自身有序之‘韵律’,去包容、疏导、转化那份混乱……”
“针灸……手法当更求‘柔、缓、透、久’,用意在‘疏’与‘导’,而非‘激’与‘破’。取穴……除百会、神庭醒脑,内关、劳宫、涌泉、三阴交、太溪等沟通心肾、调和阴阳、养阴安神之穴,当为重点。手法……以捻转、提插配合轻柔震颤,如溪流浸润,如春风拂柳,意在激发患者自身微弱的、良性的气机应答,引其归元……”
“方药……清热解毒、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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