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想了想。他的眉头皱起来,皱出很深的几道纹。
“像……有人在敲东西。”他说。“闷闷的。一下一下的。不是敲锣打鼓那种,是敲木头。敲棺材板那种。”
他抬起头,看着陈渡。
“有人说,那是那些兵在敲棺材板。想出来。”
陈渡的瞳孔微微收缩。
王铁柱低下头,继续看着手里的刀。
“我小时候听老人讲,”他说,声音更低,“那些兵死的时候,是被人埋进去的。活着的时候守,死了也要守。但他们也是人,死了也想安息。可他们不能,他们得一直守。”
他顿了顿。
“守了三百年了。换谁谁不想出来?”
陈渡没说话。
王铁柱抬起头,看着他。那双老实人的眼睛里,有一点东西在闪。不是泪,是别的什么。
“陈渡,”他说,“那地方,别去了。”
陈渡看着他。
王铁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最后他低下头,继续磨刀。
磨刀石上的水,被他磨成白沫,又流下去。
陈渡站起来。
“谢谢王叔。”他说。
王铁柱没抬头。
陈渡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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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太阳已经偏西了。但天还是暗的。雾没散,反而更浓了。从院子里往外看,连那条河都快看不清了。
陈念蹲在灶台边,往灶膛里添柴。她添得很慢,一根一根的,好像在数数。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哥。”她喊。
陈渡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她。
她的脸上沾了灰,黑一道白一道的。眼睛还是亮亮的,但那亮里,多了一点东西——是很深的害怕。那种害怕藏在眼睛最里面,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念儿,”陈渡说,“今天听见什么没有?”
陈念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往北边指了指。
“那边。”她说。“很远。好多人在喘气。很累很累的样子。”
陈渡等着。
陈念想了想。她的小眉头皱起来,皱得很紧。
“比昨天累。”她说。“好像……快喘不动了。”
陈渡的拇指在食指指腹上摩挲了一下。
“还有吗?”
陈念看着他。那双亮亮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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