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黑暗的水道里漂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有了天光——是出口。水道连着城外一条荒河,两岸是乱石滩和芦苇丛。天蒙蒙亮,晨雾在水面浮着,像层纱。
福伯把船撑到岸边,用芦苇盖好。雍宸背起雍烈,小石头一瘸一拐跟着,三人钻进河滩后的矮树林。林子里有座废弃的砖窑,窑口塌了一半,里面黑黢黢的。
“就在这儿。”福伯压低声音,在窑壁上敲了三下,两短一长。
窑里传出窸窣声,赵莽探出头,看见雍宸,眼睛一亮:“殿下!可算来了!”
砖窑里点着盏油灯,灯下铺着干草,雍谨躺在草上,闭着眼,胸口有极微弱的起伏。王老四守在旁边,手里攥着把柴刀,警惕地盯着窑口。
雍宸把雍烈放下,扑到雍谨身边。雍谨脸色苍白,可嘴唇有了点血色,是定魂草和冰心散吊着。他握住雍谨的手,手是温的,可还是没力。
“三殿下一直这样,没醒过。”赵莽低声说,“但李院判给的药按时喂着,人没恶化。”
“李院判……”雍宸攥紧拳头,“没了。”
窑里一阵沉默。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像在叹息。福伯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里面是干粮和药:“先吃点东西,治伤。大殿下伤得重,得马上处理。”
雍烈腿上的刀伤已发黑,是毒。雍宸左臂的火毒被寒玉压着,可那灼痛还在骨头缝里钻,像有无数只火蚁在啃。他扯开雍烈的裤管,伤口里爬出白蛆,臭气熏人。
“得剜肉。”福伯拿出把小刀,在火上烤了烤。
雍烈咬住根木棍,福伯下刀。刀切进腐肉,“滋啦”响,血混着脓涌出来。雍烈闷哼,额上青筋暴起,可没叫出声。雍宸按住他肩膀,不让他动。
剜了半个拳头大的烂肉,福伯撒上金疮药,用干净布条缠好。雍烈已疼晕过去。
轮到雍宸。他脱下上衣,左臂露出来——整条胳膊的皮肤像烧焦的树皮,黑中透金,脓液从裂缝里往外渗。福伯倒吸口凉气:“这……这得用寒玉拔毒,可玄阴真水……”
“我知道在哪儿。”雍宸咬牙,“皇宫冰窖。得去拿。”
“可冰窖是禁地,有重兵把守,还有德妃的人。”赵莽急道。
“所以得想个法子混进去。”雍宸看向福伯,“你在京城有内应吗?”
福伯沉默片刻,点头:“有。是御膳房的采办太监,叫小顺子,是我远房外甥。他能弄到进冰窖的腰牌——但只能进一个人,而且只有一炷香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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