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许影就离开了洛林城郊的庄园。
杜邦派来的两辆马车等在门口,车夫都是精悍的北境汉子,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山林。
许影只带了那两名从帝都一路跟随的影卫——一个叫石头的沉默青年,一个叫猎鹰的瘦削中年人。三人上了第一辆马车,车厢里堆着些干粮和清水,还有几件北境常见的粗布斗篷。
“侯爷,杜会长说,走‘鹰喙峡’那条路最快。”猎鹰低声道,“但那条路险,两边都是悬崖,容易设伏。”
许影掀开车帘,看着远处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山脉轮廓。鹰喙峡,连接北境与帝国腹地的咽喉要道,全长三十里,最窄处仅容两辆马车并行。两侧是近百米高的峭壁,岩石嶙峋,寸草不生。
“走鹰喙峡。”许影放下车帘,“我们没有时间绕路。”
马车驶出庄园,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东南方向行进。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嘎吱声。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三人轻微的呼吸声。许影闭着眼睛,左手按在左膝上——旧伤在长途颠簸中又开始隐隐作痛,像有根针在骨头缝里搅动。
他想起昨晚杜邦最后说的话:“侯爷,北境可以给你粮食、铁料、药品,甚至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的商队过境。但我们不会出兵。除非……你能证明,你有赢的可能。”
证明。
许影睁开眼睛,看着车厢顶棚的木板纹理。他需要一场胜利,一场干净利落、足以让所有观望者抬起眼皮的胜利。但胜利不会从天而降,它需要谋划,需要时机,需要……流血。
马车行驶了整整一个上午。中午时分,车队在一处山泉旁停下休息。泉水从岩缝中涌出,在石头上积成一小潭清水,清澈见底。许影拄着拐杖走到水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水洗脸。水很凉,刺得皮肤发紧。他抬起头,看见水面上倒映着自己的脸——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左脸颊上还有一道细小的划痕,是那天在驿馆突围时留下的。
“侯爷,吃点东西。”石头递过来一块硬邦邦的肉干和一张面饼。
许影接过,慢慢嚼着。肉干咸得发苦,面饼粗糙得硌牙。但他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像在完成某种仪式。他知道,接下来的路,可能连这样的食物都吃不上了。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车队再次出发。下午的行程更加艰难,山路越来越陡,马车颠簸得厉害。许影不得不紧紧抓住车厢壁上的扶手,才能稳住身体。左腿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像有火在骨头里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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