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匈奴大牢
赵姝梅是被一桶冷水泼醒的。
冰冷的水灌进她的口鼻,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动身上的伤口,疼得她浑身颤抖,仿佛有无数把钝刀在骨头缝里来回锯割。
她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昏暗。
头顶是低矮的木梁,四周是粗糙的土墙,身下铺着发霉的干草,空气中弥漫着血腥、马粪和腐肉的恶臭。不远处有一扇铁栅栏门,门外的过道上插着几支松明火把,火光摇曳,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匈奴大牢。
赵姝梅的记忆慢慢回笼——鹰愁涧、截粮道、左贤王的追兵、漫天的箭矢、落马时看到的最后一眼……
她下意识动了动手脚,发现手腕和脚踝都锁着沉重的铁镣,镣铐磨破了皮肉,凝固的血液和铁锈粘在一起,动一下就钻心地疼。
“醒了?”
一个粗哑的声音从栅栏门外传来。
赵姝梅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一个匈奴士兵站在门外,正用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她。那士兵穿着破旧的皮甲,腰间挎着弯刀,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你是汉人的将军?”匈奴士兵用生硬的汉话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贪婪,“女的?女将军?”
赵姝梅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暗暗检查自己的伤势。后心的箭伤、肩头的箭伤、小腿的箭伤……每一处都疼得厉害,但伤口似乎被人简单处理过,敷着某种草药,冰凉刺骨。
“不说话?”匈奴士兵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等会儿左贤王来了,看你说不说。”
左贤王。
赵姝梅心中一凛。那老东西竟然还活着?哥哥没能杀了他?
“你们的军队败了。”赵姝梅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左贤王八万人,逃出来的不到一万。他还有脸审我?”
匈奴士兵愣了愣,随即啐了一口:“放你娘的屁!左贤王把你们汉狗杀得片甲不留!”
赵姝梅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那匈奴士兵恼羞成怒,正要开口骂人,过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左贤王到——”
铁栅栏门被打开,一群人涌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匈奴男人,身形魁梧,满脸虬髯,穿着一件华丽的貂皮大氅。他的左眼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那是多年前被赵佑天留下的记号。
左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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