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似平淡的旨意中读出深深的猜忌与期望。
他懂得了政治的残酷与艺术的精妙,懂得了利益交换的规则,懂得了隐藏锋芒的必要,也懂得了在绝境中寻找甚至创造生机的手段。
他开始有意识地阅读经史,不是为了科举,而是为了理解这个帝国的运行逻辑和深层次矛盾;
他研读历代名将的传记和兵书,不仅看战阵,更看他们如何与君王、同僚相处,如何保全自身,建功立业;
他甚至让岳河暗中搜集一些关于海外夷情、西学东渐的零星资料,试图从更广阔的视野寻找破局之道。
他的眼神依旧锐利,但多了几分深邃和沉静;他的行事依旧果决,但更添了圆融与分寸。
他就像一块被投入复杂溶液中的粗砺矿石,表面被侵蚀、打磨,似乎失去了棱角,内里却在进行着剧烈的化学反应,结构变得更加致密,性质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
这一日,韩阳正在衙署翻阅一份关于辽东宁锦前线粮饷拨付困难的邸报抄件,魏护匆匆进来,面色凝重,低声道:“大人,杨东从塞外传回消息,用了最紧急的渠道。”
韩阳心头一凛。
杨东是他留在草原上的最后一道暗桩,若非重大变故,绝不会动用风险极高的紧急渠道。
他立刻屏退左右,接过魏护递上的、用特殊药水显影后的小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而简短:“虏酋皇太极,已平定朝鲜,收服蒙古大部,秋高马肥,正于盛京大聚诸王贝勒,似有倾国之力,再图南下。
此番规模,恐远超前次。
目标……或仍在我宣大、蓟辽。科尔沁部台吉暗示,岳托、多尔衮等皆主战,急于雪耻。大人务必早备!东,泣血叩首。”
纸条末端,有一个淡淡的血指印。
韩阳捏着纸条,久久不语。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更衬得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终于来了。而且,是倾国之力。
目标明确,包含宣大。雪耻?
恐怕他韩阳,他守卫过的桃花堡,甚至他这支初步成形的新式军队,都会是皇太极和八旗贵族急于拔除的眼中钉、肉中刺。
前次是岳托偏师,这次可能是皇太极亲征,或者多位贝勒统率的大军。
宣大,能挡得住吗?卢象升能顶得住吗?朝廷……会作何反应?继续争吵、扯皮、掣肘?
而他自己,如今身在这繁华而腐朽的京城,顶着个有名无实的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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