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坑底部，狂风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瞎眼凶兽，在百米高的绝壁之间来回冲撞、呼啸。风中裹胁着冰冷刺骨的雨水，以及满地残肢断臂渗出的浓稠血浆，卷起漫天令人作呕的暗红色血雨，劈头盖脸地浇落在这片白玉废墟之上。
凛冬老祖那具残破不堪的躯体深陷在泥潭里，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浑浊的空气。他那双因为极度恐惧而布满蛛网般血丝的死白色眼球，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上方的顾尘。
就在刚才，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底牌，包括那足以让整个修仙界乃至星空万族彻底陷入疯狂的星空霸主之谜，全都一股脑地抛了出来。那是他千年来最大的秘密，也是他自认为绝对能够买下自己这条残命的终极王牌。
他在等。
他在充满希冀与绝望的煎熬中等待着。等待着这位如同魔神降世般的废土暴君，眼中能够出现名为“贪婪”、“好奇”的光芒，哪怕只是一丝最细微的犹豫与妥协，他都能借此找到活下去的缝隙。
毕竟，在老祖那套运转了千年的固有认知体系里，这世上绝没有任何一个踏上修行之路的生灵，能够抵挡住这种诱惑。远古星空强者的无上传承、统御浩瀚宇宙的奥秘、打破这方残破世界牢笼的钥匙……这种级别的机缘，足以让任何一对亲生父子反目成仇，足以让最虔诚的圣徒堕落成魔。
然而，时间在这泥泞的深坑中仿佛凝固了。
在老祖那渐渐从希冀转为错愕，最终彻底坠入无底冰渊的绝望目光注视下，顾尘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沾满点点猩红血迹的冷酷脸庞上，连半块最细微的面部肌肉都不曾牵动。
那双深邃骇人、跳跃着毁灭电弧的黑金雷瞳中，依然是那片化不开的万古死寂，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看待跳梁小丑般的极致嘲弄。
他根本就不在乎什么星空霸主，不在乎那场发生在远古纪元、毁天灭地的神魔大战，更不在乎什么称霸宇宙的无上传承。至于那些被封印在秘境深处、被老祖当作货物一样推销的所谓绝顶双修炉鼎，在顾尘眼里，甚至还不如废土营地里一管能够止血的劣质抗生素来得实在。
这群高高在上、自诩为仙的长生寄生虫永远也不会懂。一个在末世中踩着无数丧尸和尸体才艰难建立起人类避难所的男人，他的世界观是何等的纯粹，他的逆鳞又是何等的触不可及。
“你的遗言，就只有这些废话了吗？”
顾尘的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就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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