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吃了什么都要想半天。
「没关系,」他说,「现在认识了。我叫周建国,退休工程师。」
他伸出手。她犹豫了一下,握上去。他的手很暖。老陈的手总是凉的,哪怕夏天也是。
「一个人过?」他问,眼睛看着别处,不看她。
「嗯。」
「我也是,」他说,声音低下去,像在说一件见不得人的事,「老伴走了五年了。」
五年。比她还长两年。
「难啊,」他说,「一个人,吃饭都没滋味。我每天早上买豆浆油条,都吃不完,扔一半。」
她没接话。但那天晚上回家,她煮了碗面,打了个蛋。以前她都是凑合,泡面或者剩饭。但那碗面她吃得干干净净,汤都喝了。
她想,要是有人跟她一起吃就好了。
从那天起,周建国每天早上给她带豆浆油条。
「林老师,」他把豆浆递给她,塑料袋上凝着水珠,「趁热喝。」
「叫我秀兰吧,」她说,「退休了,不是什么老师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角的褶子更深:「秀兰。这名字好,秀气,兰心蕙质。」
她脸有点热。多少年没人这么叫她了?老陈叫她「哎」,女儿叫她「妈」。秀兰两个字,像是从上个世纪飘过来的,像我妈还活着的时候,叫我吃饭的声音。
他晚上等她跳完舞,送我到单元门口。她说不用,他说「黑灯瞎火的,不安全」。她上楼,开灯,从窗户往下看,看见他还站在楼下,仰头看着她的窗户。她挥挥手,他才走。
张姐问她:「林老师,谈恋爱呢?」
她说:「胡说什么,都这岁数了。」
「这岁数怎么了?」张姐撇嘴,「我表姐六十五再婚,现在天天旅游,滋润得很。」
她没说话。但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她会想:如果老陈在,会是什么反应?
老陈活着的时候,他们话不多。他修了一辈子机器,手指缝里总有洗不掉的机油味。她备课,他看图纸,台灯下两团沉默的影子。但他们彼此知道对方在。现在没人知道她在了。
周建国话多。他说以前的事,说工厂,说儿子,说老伴怎么走的——肺癌,半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他说这些的时候不看她,看着茶杯,手指摩挲杯沿。她注意到他的指甲还是干干净净的。
「她走之前,拉着我的手,」他说,「说『建国,再找个人吧,别一个人熬着』。我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