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高烧,三十九度八,你爸把你送到医院来的。”
她的手心很热,不像平时那样冰凉。大概是太急了,一路跑过来,血液还没有冷却。
“浴室?”
我愣了一下,记忆开始一点一点地回流——蛋糕,蜡烛,洗澡,花洒下的水,镜子里的自己……然后呢?然后是一片空白。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浴室到床上的,不记得是怎么从家里到医院里的。
“你在浴室里待了太久,你爸不放心,敲门没人应,就撞开了。”母亲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你倒在地上了,水还是热的,花洒没关,你身上的皮肤都被烫红了。”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你爸抱着你从六楼跑下来的,鞋子都没穿。”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太干了,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嗯”。
母亲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插了一根吸管,递到我嘴边。我咬住吸管,吸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柠檬味。
“妈咪,我……”
“别说话,先休息。”母亲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在我的下巴下面,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放一件易碎品,“医生说你贫血严重,免疫力也很差,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我,而是在看心电监护仪上那些跳动的数字和波形。她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数着什么——大概是我的心跳。
一分钟多少次?
有没有漏拍?
有没有早搏?
这些她都很熟悉了。苏滢住院的那些天,她学会了看心电监护仪,学会了看血氧饱和度的数值,学会了看血压的上下波动。她甚至能根据那些波形的大致形态,判断出苏滢此刻是醒着还是在昏睡。
她现在在用同样的目光看着我的监护仪。
我突然觉得很荒谬——我们苏家的女人,好像生来就是为了躺在病床上,被心电监护仪“嘀嘀嘀”地数着所剩无几的日子。
“妈咪。”我又叫了一声。
“嗯?”
“我……是不是跟姐姐一样?”
这句话终于说出来了。
它在我心里堵了四年,像一块咽不下去的骨头,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我知道答案,但我需要听到她说出来。需要听到那个“是”字从她的嘴里掉出来,摔在地上,碎成渣,扎进我的耳朵里,让我彻底死心。
母亲的手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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