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师父、堕入魔道、祸乱大夏,我回得了头吗?我手上沾着师父的血,沾着这些年来死在我手里的成千上万无辜者的血,你告诉我,我用什么东西来洗?”
张翀沉默了。
“洗不掉了,”张天铭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从我杀死师父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条路没有回头的可能了。我没有退路,从一开始就没有。我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因为我想这样,是因为我只能这样。”
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张翀的眼睛,眼中那层玻璃碎裂般的光芒终于彻底熄灭了,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道剑光从他身后亮起,快得连时间都来不及流动。
张翀出剑的瞬间,方圆数十里内所有生灵都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天地间的灵气在这一刻全部凝滞了,风停了,火灭了,连天空中飘浮的云朵都定格在了原地。那是一种超越了凡人认知范畴的力量,不是速度、不是技巧、不是修为的碾压,而是一种大道本源的具现——五行圆满、天人合一,那一刻的张翀不再是张翀,他本身就是道,是剑道,是武道,是这天地间一切规则的化身。
桃木剑上的那些裂纹在这一刻变成了最华丽的纹饰,五行之力在其中流转,绽放出青赤黄白黑五色神光,五色交织、交融、升华,最终化为一道纯净到极致的白光,那白光温柔而决绝,慈悲而无情,像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光,要将一切混沌与污浊都涤荡干净。
剑光穿胸而过,将他周身的魔气一斩两断。
张天铭的身体在空中定格了一瞬,然后如断线的风筝一样坠落下来,砸在燃烧的废墟之中,激起一片灰烬与火星。他的胸口被洞穿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汩汩流出,将身下的焦土染成了暗紫色。他的气息在急速地衰弱,生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但那双眼睛依然睁着,看向天空中那一轮终于拨开云雾露出全貌的明月,目光清澈而平静,像是一个远行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目的地。
张翀落在张天铭身旁,蹲下身来,取出了芯片。
张天铭的瞳孔微微震颤了一下,那张苍白的脸上,有什么碎裂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但这一次碎的不是壁障,而是某种比壁障更古老、更坚固、更沉重的东西,像纸糊的一样崩塌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涌上来的黑血堵住了他的喉咙,只能发出含混的气音。张翀俯下身去,将耳朵凑到他唇边,他的动作轻微得像一缕即将消散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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