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声音。他低下头,在芯片上轻轻亲了一下。芯片很凉,凉得像一块没有温度的冰。他把芯片贴身放进口袋里,放在心脏的位置。
他站起来,看着太乙宫。门关着,灯灭了,但他知道空虚子在里面——那个人一剑劈开了苍井结衣,却放过了他。不是因为他仁慈,是因为他不屑于杀他。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不需要别人来杀。
他转过身,踉跄着走下山。没有人拦他,没有人追他,没有人说一句话。他一个人走着,穿过松林,走过石阶,一步一步地往下走。夜风从身后吹来,吹得他的黑色风衣猎猎作响,像一面黑色的、降下的旗帜。他的手里还握着那把短刀,刀身上沾满了自己的血——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的。是他的心在流血。
他走到半山腰,停下脚步,转过身回头看。太乙宫的灯光已经看不见了,只有月光洒在松林上,白茫茫的一片,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雪。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衣袋,那颗芯片贴着他的皮肤。已经感觉不到任何温度了,但他还是把它放在那里。
“结衣,我不会死的。我答应过你。”
他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
太乙宫里,空虚子一个人坐在蒲团上,手里端着一杯新泡的茶,茶汤清澈,香气袅袅。他抿了一口,放下,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窗外松涛声一阵一阵,像大海的波浪。他想起很多年前,师父对他说过一句话——“道法无疆域,道者有国界。修行修的是心,守护守护的是国。心不正,修不成正果。国不宁,守不住道心。”
他当时不懂。现在懂了。他拿起桃木剑,剑身上的暗纹在月光下缓缓流转。他把剑放在身边,闭上眼睛,呼吸很慢,慢到像是在数自己的心跳。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和窗外风吹松林的沙沙声渐渐合在了一起。
松林里,张翀和四个老婆坐在废墟中,五个人手与手交握,真气在彼此之间流转,生生不息。天上的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从西边移到看不见的地方。风停了,松林安静了,整个终南山都睡着了。但五个人没有睡,他们握着彼此的手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心跳。他们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总会走。留下来的,是那些永远不会离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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