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李。”
他没有说去哪里,也没有说去多久。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要去多久,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走出营地的时候,天还没亮。邺都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在巷子里穿行,把人家门口挂着的旧灯笼吹得东摇西晃。远处传来士兵操练的声音——不,不是操练,是集结。战鼓声在黑暗中回荡,一下一下的,沉闷而急促,像是大地的脉搏。
枢密使府门前灯火通明。两排士兵站在门口,甲胄鲜明,长矛如林。火把在风中噼啪作响,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李俊生走进去,经过回廊,经过正堂,来到偏厅。
偏厅里已经坐满了人。不是上次那种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而是满满当当的,连站的地方都快没了。柴荣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邺都城防图和漳水周边的地形图,两张图并排铺开,边角压着镇纸。王朴坐在他左边,手里拿着一份军报,眉头拧成了疙瘩。其他几个将领分坐两侧,张永德坐在最前面,脸色铁青,嘴唇紧抿,像一块被冻住的铁。
赵匡胤不在。他已经带兵出发了。
“李公子,坐。”柴荣指了指自己下手的一个位置。
李俊生坐下来。那个位置离柴荣最近,比张永德还近。几个将领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也有不满,但没有人说话。
“斥候最新消息,”柴荣的声音不大,但偏厅里安静,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铁砧上,“契丹前锋五千骑,已经过了漳水,正在向南推進。距离邺都,不到八十里。”
偏厅里炸开了锅。
“五千骑?不是说五万吗?怎么才五千?”一个将领问,声音又尖又急。
“前锋五千,主力在后。”王朴放下军报,声音沉稳,不紧不慢地解释,“耶律德光用兵,从来都是前锋探路,主力跟进。前锋赢,主力压上;前锋输,主力接应。他不会把五万人一次全投进来。”
“五千人也够呛。”张永德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砂纸在木头上磨,“我们守城的兵力才一万出头。赵匡胤带走了三千,城里只剩下七千。七千对五千,守城勉强够,野战不够。”
“不打野战。”柴荣说,“赵匡胤的任务不是打赢,是拖。拖到契丹人粮草耗尽,拖到他们自己退兵。他在漳水南岸设了第一道防线,退了还有第二道,第三道。层层阻击,步步为营。”
“拖?”张永德冷笑了一声,那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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