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二十三分,阳光刚爬上实验楼三层的窗台,刘海还坐在角落那张掉漆的铁皮桌前。手里攥着排期表,纸页边缘已经被他拇指搓出了毛边。右眉骨上的疤隐隐发烫,像是昨夜那场测试失败还在皮肤底下烧着。黑板上那行粉笔字——“我不走,你们也别想逃”——还没擦,灯泡涂鸦歪得像个喝醉的脑袋。
门被推开时没发出声音,是徐怡颖。她拎着军绿色帆布包进来,米色高领毛衣裹着肩膀,左手腕那串翡翠算盘珠轻轻一碰桌面,清脆一声。
没人打招呼。几个技术员埋头在电路板前,手指机械地挪动焊枪,空气里全是松香和焦虑混在一起的味道。刘海抬眼看了她一下,没说话,继续盯着手里的表。
徐怡颖也没理他,径直走到角落那台原型机前。按下语音模块的启动键,声音干净利落:“开灯。”
灯亮了。
她顿了顿,又说:“调亮一点。”
空调出风口嗡地响起来,冷风呼呼往外吹。
她皱眉,转过身来,看着刘海:“你们这是要做实验室展品,还是给人用的东西?”
这句话像块砖,砸进安静的屋里。几个技术员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头干活,但手里的动作慢了半拍。
刘海合上排期表,往椅背上一靠,工装裤膝盖处沾着的机油蹭在椅面,留下一道灰印。他右手食指习惯性蹭了蹭眉骨,没反驳,只问:“你有主意?”
徐怡颖抽出钢笔,在随身带的本子上唰唰画起来。线条干脆,没有多余修饰。几秒后,她把本子转过来,推到刘海面前。
一张交互流程图。从用户开口,到系统响应,再到执行结果,标满了红圈和箭头。
“第一,指令词太死。”她说,“‘调亮’这种说法,谁家老太太会这么讲?人家都说‘再亮些’‘别那么黑’。你们拿说明书训练机器,可普通人不会背说明书过日子。”
刘海盯着图看了一会儿,点头。
“第二,反馈方式单一。”她接着说,“你说‘已调亮’,可灯根本没变。用户听不到声音变化,也看不到状态提示,怎么知道你是执行了还是卡住了?得让人一眼就看明白。”
刘海伸手拿起桌上一个废弃的指示灯模块,捏在手里转了两圈。
“第三,容错率低。”她语气更硬了,“一次识别错了就完蛋?没有重试机制?没有物理备份?万一老人说不清,孩子乱喊,系统直接罢工?这不叫智能,这叫添乱。”
她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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