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臣侄见识浅薄,也不懂朝廷大事。只是想到,若真到了那一步,流民四起,恐怕陛下又要劳心费神。臣侄受陛下恩养,心中不安,不敢不言。”
说完,他垂手立着,低眉顺眼,像个等着长辈训话的孩子。
女眷席上,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有人掩嘴轻笑,有人摇头叹息,大多只当那少年皇子不知天高地厚,又在御前博些眼光罢了。
于蕊芽却没有移开目光。
她望着明献。
那少年垂着眼,面色如常,像方才自己不过说了几句闲话。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那日里去沂王府,脑中一闪而逝的念头似乎有了痕迹。
郢帝盯着明献,目光沉沉:“你倒是关心起民生来了。”
明献没有抬头,声音依旧平稳:“臣侄在府中闲居无事,唯读书观史。偶然读到‘民为邦本,本固邦宁’一句,便觉心中丘壑难平。”
“叔父待臣侄恩重如山,臣侄唯愿叔父江山安稳、百姓安居。若明知寒灾将至却缄口不言,日后民有饥馑,臣侄于心何安?”
男宾席上,都是个顶个的人精,皆是齐刷刷地望向郢帝。
片刻之后,郢帝忽然笑了。
“好一个‘民为邦本’。”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望向下首坐着的商舸。
“商爱卿,此事,你怎么看?”
殿内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商舸身上。
商舸心中暗暗叹气,连忙起身,走到明献身旁,朝郢帝行了一礼。
“陛下,臣以为,殿下所言,不无道理。”
他道:“今冬确实比往年冷得早,京郊已有多处奏报,说积雪压塌民舍,冻毙牲畜。若开春回暖迟了,冬麦确是难以成活。”
他顿了片刻,话锋忽是一转:“不过,殿下久居府中,所见所闻终究有限。朝廷自有法度,户部、工部皆有应对灾荒的常例。臣以为,陛下可着有司查勘灾情,再行定夺。”
郢帝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转头望向户部尚书:“商舸的话,你听见了?”
户部尚书额头沁出细汗,起身道:“臣……臣回去便着人查勘京郊灾情,尽快奏报。”
郢帝“嗯”了一声,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落座,一双眼睛,却是一直追着明献而去。
他想起那日明献解禁,他进宫谢恩。
他亦是这般,低眉顺眼地跪在地上,唤他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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