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步至床榻边,慢慢俯身,将她轻柔放下,生怕粗鲁一丝惊扰她的酣眠。
细细地掖好被角,他轻手轻脚在榻边躺下,尽量不碰到她。
黑暗中,他凝视着她的轮廓,心底翻涌的情意再也压制不住。
他微微倾身,在她眼角红痣处落下一吻。
她微微蹙眉。
萧祯手忙脚乱躺回原处紧闭双眼,屏住呼吸。
片刻,听着鼾声平稳,他悄悄睁眼,轻拍两下胸口。
吓死朕了!
吓死朕了!
当初夺嫡时,刀架脖子上他都没害怕。
方才那一下,吓得他后背全是冷寒。
望着那清冷带媚的眉眼,唇角微勾。
也就宋翌那货不识人间至宝,舍得轻贱磋磨。
要是换了旁人,肯定是捧在手心里还来不及呢。
他心头猛地滚烫,又迅速压下所有汹涌。
他不能乱了心神。
他要她名正言顺走到他身侧。
不敢在靠近半分,安安静静地躺在她身旁,受着尽在咫尺的温柔。
在极致隐忍和欢喜中,沉沉睡去。
勤政殿。
殿内早已漏断更深,烛火明明灭灭。
空旷寂寥的大殿只剩叹息声。
崔鸷脊背松垮,靠在冰冷的盘龙柱,两眼无神望着西窗残月。
陛下深夜离宫未归,去向何处,他比谁都清楚。
他住在宋府了!
他见过他批阅奏折到天明,
见过他深夜为百姓犯难,
见过他平定战乱的杀伐果断。
从未见过他这般失了分寸!
深夜离宫私会臣妻不归!
于礼不合,于律当禁,于君德有损,于江山不稳。
陛下是君,是天,所行之事从无对错,只有后果。
至于这后果将来如何,由谁来承担,那就得他来细细谋划。
他是陛下的死士,是陛下的心腹,自当为君扫清障碍。
这样也好,全了陛下日思夜想的心。
...
翌日,天光大亮。
温软被秋伶唤醒,她缓缓睁开眼,等脑子完全清醒时,猛地看向书案前,又看了眼身上衣服。
秋伶满脸疑惑,走上前轻声问道:
“小姐您昨夜肯定累坏了,穿着外衣就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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