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一块沉重的铅板,死死地压在“破浪号”的桅杆顶端,仿佛要将这艘孤零零的小船碾入深渊。
鬼礁内海的水面,平静得有些诡异。那不是风平浪静的安详,而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压抑,仿佛整个大海都屏住了呼吸,在等待着某种审判的降临。四周的空气潮湿而粘稠,带着一股只有深海才有的咸腥味,那是海底微生物发酵和古老岩礁散发出的特有气息。
破浪号在缓慢地前行,像是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
船尾拖着的不仅仅是一张巨大的渔网,更是李沧海一家四口的身家性命,以及两个堂弟全部的希望。船身因为水下那张大网的阻力,航行变得异常艰难,每一寸前行都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船首劈开的浪花显得沉重而迟滞,发出“哗——哗——”的闷响,像是在**。
甲板上,四个人像是雕塑一般,保持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姿态。
李沧海站在舵位旁,双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紧握舵柄,而是虚扶着,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根连接着深海的粗大缆绳上。那根缆绳绷得笔直,从船尾的导缆孔斜斜地插入漆黑的水中,在水面激起一道细细的波纹,那是这艘船与海底那个神秘世界唯一的联系。
“嗡——嗡——”
缆绳因为绷得太紧,在夜风中发出一种低沉而持续的震颤声,就像是某种巨兽沉闷的呼吸,又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随时可能崩断。
这声音,听在李沧河、李大壮和李二强的耳朵里,简直就是一种酷刑。每一声震颤,都像是重锤敲击在他们紧绷的神经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对于这四个在海上讨生活的人来说,今晚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了。每一分钟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海风刺骨,但他们的后背却早已被汗水湿透,那是极度紧张和恐惧带来的生理反应。
汗水,顺着李大壮憨厚的脸庞滑落,滴在甲板上。他是个壮汉,平日里扛两百斤的麻袋都不带喘气的,可此刻,他却觉得手心里的汗怎么也擦不干,那是因为心里的虚。这海域太邪门了,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哥……”
李二强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明显的哭腔,“咱们……咱们拖了有快一个小时了吧?这网……咋这么沉啊?”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惊恐地盯着那根似乎随时都会崩断的缆绳,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了水下的什么东西,“俺觉得……俺觉得不对劲啊。以前俺跟俺爹在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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