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脚踹开的不仅仅是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更像是把李家最后一块遮羞布给狠狠撕了下来,将这个家庭原本就鲜血淋漓的伤口,赤裸裸地暴露在正午阴冷的阳光下。
“哐当!”
一声巨响,那扇早就腐朽不堪的门板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暴力的践踏,直接脱离了门框,重重地砸在泥地上,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也震碎了屋内最后一点虚假的安宁。
木屑飞溅,尘土飞扬。
屋内的几个人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惊吓到的鹌鹑。
刘癞子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他穿着一件那时候农村少见的的确良花衬衫,扣子敞开着,露出胸口一片黑乎乎的护心毛,脖子上挂着一根不知真假的金链子,随着他的步伐晃荡。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一个尖嘴猴腮,嘴里嚼着半截草根,正斜着眼往屋里瞟;另一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肩膀上扛着一根不知从哪拆下来的门栓,那是他的招牌武器,走起路来身上的肥肉乱颤,气势汹汹。
这三个人往屋里一站,原本就逼仄昏暗的屋子瞬间显得更加拥挤压抑,那股浓烈的劣质香烟味、隔夜的酒臭味和汗酸味,瞬间盖过了屋内原本那股让人心酸的中药味和霉味。
“哟,李大海,还喘气呢?”
刘癞子根本没把屋里的人当人看,他径直走到床边,那是全屋最尊贵的地方,此刻却堆满了破烂的稻草和污秽的草药渣子。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稻草上动弹不得的李大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嘲弄,那是上位者对蝼蚁的蔑视。
“命倒是挺硬,这腿断了还能撑这么久。不过我看你也别撑了,早点两腿一蹬,还能给你家省口饭钱,省得活着遭罪,是不是?”
“你……你……”
李大海气得浑身发抖,他那双曾经很有神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想要撑起身子理论,却不想牵动了伤腿,剧痛瞬间钻心入骨,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瞬间煞白,只能无力地跌回稻草堆里,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
“大海!大海!”
母亲惊叫一声,连忙扑过去护住父亲,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刘癞子那恶毒的目光,眼泪止不住地流,却又不敢抬头看刘癞子一眼,只能卑微地哀求:“刘老弟……求求你……别说了……他难受啊……”
李沧河站在一旁,双手死死抓着裤缝,指甲几乎要把那层粗布抓破。他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刘癞子那双沾满泥泞的皮鞋,想冲上去,但他记得昨天这帮人是怎么把他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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