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五年(1345)六月十五,太仓,阴雨。
韩元善一大早就起来了,然後召集几个配属他的官员在廊下议事。
他是汴梁人,祖上起自中唐韩充。充历任河阳、昭义二镇衙将,後出镇汴州,为宣武军节度使,於是在汴梁附近开枝散叶,成为一大族,绵延至今。
韩元善现在的职务是「江南诸道行御史中丞」,正二品,历任不过三个月。
「江南诸道行御史」简称为「江南行」或「南」,与御史(内)、陕西行(西)、云南行、河西行共同构成了元朝的地方监察体系。
南治集庆路江宁,下辖十道肃政廉访司(原名「提刑按察司」),其中就包括「江南浙西道」(治杭州)。
韩元善甫一上任,就隐隐受到南地方势力的排挤,并扔给他一个烫手山芋:查探「红抹额」贼首孟某韩元善并无异议,平静地领了任务离开,巡视地方,督查办案,这会已到崑山州,并租用了一个民家大院作为临时办公场所。
韩元善手头的可用之人并不多。南只配给了他两名察院监察御史(正七品),外加部分吏员,剩下的就仰赖地方了。
昨夜有使者自江北至,书信一封,韩元善这时才收到,於是一边打开览阅,一边听着下属汇报。监察御史张慈的声音有些抑扬顿挫:「红抹额去岁九月犯案,及至今日,半年已矣。期间地方官吏推诿、敷衍之事」
「行了,挑重要的说,别打官腔,好好说话。」韩元善擡起眼皮,瞟了张慈一眼,吩咐道。张慈遂话锋一转,道:「两浙运司的办法虽然看着笨,但着实行之有效。查访半年下来,以杭州、平江、州、江阴总计三路一直隶州咸鱼最多,且都是突然冒出来的,其中必有蹊跷。」
韩元善不说话,只点了点头,继续看信。
张慈又道:「平江路咸鱼主要在太仓、刘家港,自去岁冬月以来,官府课税翻倍不止,经查探,多为沈万三家族所售。」
韩元善擡起了头,问道:「查清楚了麽?沈家腌鱼所用之盐何来?」
「都是官盐。」张慈说到这里也有些不满,遂告状道:「前番查探之御史只顾索贿,并未认真办事。不过沈家咸鱼一斤用盐三两,还算正常,红抹额应和沈家无关。」
韩元善又低下了头,道:「继续。」
「杭州咸鱼主要是倪氏所售,一斤用盐五两,稍稍多了些。不过我觉得倪氏应当不是红抹额。」张慈说道。
「理由呢?」韩元善头都不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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