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适才不是找奴家问路,为什麽又要另找他人?」
「因为跟你说话费劲。」张来福回答得很直接。
青衣还不服气:「跟我说话怎麽就费劲?」
「我就问了一条路,你半天都说不出来。」张来福加快了脚步,他不想跟着戏子浪费时间。
「你是嫌我说话不爽利?」青衣掩口一笑,「公子既是喜欢爽利,那奴家便爽利一些。」
青衣一躬身,细长的身形咔巴巴作响。
她脊背挺起,肩线外扩,仿佛有东西从她身躯里整个骨架给撑开了,把她从柔弱的女子撑成了魁梧的壮汉。
水袖随风而起,往脸上一抹,青丝、粉黛、细眉、朱唇,像被水冲开的画,一块一块在她脸上散掉,化成一团团油墨,在她脸上扭曲翻转,等到重新定型,娇美的面容变成了一张大花脸。
这张大花脸很有特徵,眉眼处是白的,鼻翼两侧点两撮白鼻翅,脸颊有红、蓝碎花,额头画着佛珠纹。
头上戴着僧箍,嘴边挂着髯口,穿一件黑布短衫,腰间系大宽丝绦,裤腿紮紧,配黑布快靴,胸前挂一串大颗佛珠,手里拿一条水磨禅杖。
这人的面相好眼熟,张来福一时想不起来这是谁。
那大花脸朝着张来福喝一声道:「兀那汉子!黑更半夜,要往何处去?」
这人说话爽快,张来福立刻回应:「要往人世去!」
大花脸一舞禅杖,捋了捋佛珠:「往人世去作甚?莫非要行凶作歹?」
张来福摇摇头:「我是老实本分的人,没有行凶作歹的习惯。」
大花脸把禅杖往地上一戳,喝道:「洒家问你,你是做什麽营生的?」
这个问题还不太好回答,张来福想了一想:「最近一直在拔铁丝。」
「哼哼!」大花脸冷笑一声,「既是拔铁丝的,去取十斤好铁丝来,细细地切做臊子,不要见半点生锈的在上面。」
切作臊子!
张来福知道这人是谁了。
他和这大花脸对视片刻,摇摇头道:「我不切!」
大花脸怒喝一声:「你为何不切?」
「因为洒家是来消遣你的。」张来福一拳打在大花脸的脸上,打完就跑。
这不能怪张来福手狠,跟这人根本说不清楚,说到最後肯定要打起来,还不如咱先打一拳,占了便宜再说。
大花脸在身後紧追,追出了锦绣胡同,一直追到了织水河旁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