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洮城,独孤阀主府。
府中厅事堂恢宏亮,面阔五间,进深三楹。朱红廊柱拔地擎天,错落有致的雕花斗拱层层叠叠,飞梁画栋,规制俨然,宛如一座小型的帝王宫殿。
堂内空旷轩,排布整齐,足足可容纳一百五十张檀木几案。
此刻堂中宾客满堂,座无虚席。
独孤阀辖境内的世家巨擘、一方豪强端坐前排,各州城文武官吏依次列坐其後。
东侧另辟雅席,专门预留给出世方外之人。
了然大师与清慧师太德望尊崇,居於东席最上首。
一队妙龄美婢身着统一的桃色襦裙,莲步轻移,身姿娉婷。
她们手捧描金黑漆木盘,将羊羔佳酿、山珍海味、四方珍馐逐一奉至宾客案前。
丝竹雅乐婉转缠绵,琴瑟和鸣,余音绕梁。
堂内宾客谈笑风生,杯盏轻撞,清脆声响不绝於耳,觥筹交错间,尽是门阀盛宴的繁华盛景。
前厅喧嚣鼎沸,而後宅深处的沁瑶院,却寂静得近乎清冷。
六名裹着加厚冬袍、暖额束发的侍女,敛声静气,正缓步离开院落。
院中尚且立着五位年青安尼,人人面上覆着一层素自轻纱,只露出一双清透得美的眉眼,身姿子然,气质出尘飘逸。
沉寂间,堂屋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推开,又一名女尼缓步走出。
此女与院中五人装束一致:身着灰白田相七衣,头戴庄严五佛冠,颈间佛珠垂落,腰间悬一枚墨玉法牌。
她左手托一具素白钵孟,右手提一杆暗沉锡杖。
轻纱遮面,仅露一双眉眼,可那清冷脱俗、清丽绝尘的气韵,轻而易举便压过了院中其余五位比丘。
这位刚出来的女尼,正是乔装改扮的独孤阀嫡女,独孤婧瑶。
院中五名女尼见她出门,齐齐欠身行礼,声音清冷:「见过独孤小娘子。」
独孤婧瑶浅浅颔首:「有劳几位女师了。」
为首女尼微微一笑,道:「举手之劳罢了。小娘子,请。」
说罢,她提起锡杖,率先迈步走向月亮门。
独孤婧瑶款款而去,插入队伍第三位,与几位真正的比丘一起,向前院方向走去。
此时前院厅事堂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饮已至酣处。
阀主独孤望手持一尊通透的白玉酒爵,唇边噙着浅淡笑意,缓缓起身。
他走到堂前一面绘满古先贤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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