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凶狠是沉淀了一世的怨毒,不加掩饰,锋芒毕露,死死地锁在空气里。
她没有哭,没有咿呀,就那样静静躺着,微微转动眼珠,目光缓缓扫过王桂香,扫过楚长根,最后落在傅连承的身上。
那一眼望过来的时候,傅连承心口猛地一沉,浑身的汗毛都跟着微微竖起。
太吓人了。
这哪里是一个刚刚从井里捞上来、脑部受了重创、昏迷多日的小丫头,哪里是一个三岁稚童该有的眼神。
往日里周文秋一次次跟他提起陆灵,提醒他这个孩子内里不一样,心思狠,执念极深,他虽信妻子,心底多多少少还存着一丝分寸上的保留,总想着说到底只是个小小的孩子。
可这一刻,他亲眼看见了。
周文秋没有多虑。
这个孩子,是真的可怕。
王桂香吓得往后踉跄半步,下意识抓住楚长根的胳膊,声音都发颤:“她、她这眼神……怎么这样子?”
楚长根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落在纸上,滚到一旁。
他喉结狠狠滚动两下,盯着床上陆灵那双凶戾的眼,后背瞬间冒出来一层冷汗,先前急于签字脱身的心思,这会儿被这一眼惊得散了大半。
刘干事也停下手里的动作,眉头紧紧拧起,心里咯噔一下。
她见过不少生病的孩子,哭闹的、胆小的、呆呆傻傻的都有,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幼童,醒过来第一眼,眼神是这样的。
主治医生听见动静,连忙上前,蹲在床边,轻声试探:“丹丹?能听见我说话吗?”
陆灵没有理会医生,嘴唇轻轻翕动,视线又飘向远处,像是在搜寻什么。
她在找周文秋,找禾禾。
她醒了,她还记着仇。
只是身体虚弱,力气跟不上,她没法坐起来,只能躺在被褥之间,眼底那股凶狠一点都没有收敛,像是一头被困在弱小躯壳里的小兽,哪怕浑身受着重伤,獠牙依旧露在外面。
政委也皱紧了眉,低声和傅连承耳语:“难怪之前要一直提防她,这眼神……实在不对劲。”
楚长根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找回声音,心里的恐惧盖过了想要脱手的急切,他看向刘干事,声音发飘:“干事……这字,我们还签吗?”
他怕!
更想脱手,但是又怕陆灵刀自己。
刘干事定了定神,看向病床上的陆灵,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解除寄养文书,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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