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集在外院的厢房里。
他被挪到那里已经两天了。自从验亲之后,云长风没有再见他。没有打他,没有骂他,没有提任何关于他的去留——只是让人把他挪到了外院最偏的一间厢房里。那厢房朝北,阴冷,窗户小,光线暗。屋里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床薄被、一个歪了口的陶瓶。
他缩在床上。
两天了,他几乎没怎么动过。丫鬟送饭来,他吃两口,放下筷子,继续缩着。不说话,不闹,不哭,不笑。眼睛睁着,木木地盯着头顶的房梁。房梁上有一道裂纹,从这头延伸到那头,像一条干涸的河道。
消息是福全带来的。
福全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
他看着床上那个缩成一团的少年,张了两次嘴,第一次没出声,第二次才挤出几个字。
"集少爷。"
云集没动。
福全走进屋。他的脚步很轻,像怕踩碎什么东西。走到床边站住了,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
"夫、陆氏……不在了。"
"在城郊的乱葬岗上找到的。"
他把衙门差役告知的情况简单说了。几句话。没有细节。没有提野狗。没有提那些撕咬的伤痕。
云集的眼珠子动了一下。
他慢慢地转过头来。
他的脸是灰白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地突出来,整张脸像是被人从内部抽走了什么支撑的东西,塌了。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线,一扯就断。
福全又说了一遍。
云集坐起来了。
他坐在床沿上,两条腿垂在床下,光着脚——鞋掉在了床底下,他没有去捡。他的手撑在床沿上,指头扣着那张硬板床的木头边棱。
"死了?"
福全点头。
云集看着地面。地面上有一道光,从那扇小窗户照进来的,窄窄的一条,落在他的脚面上。
然后他扑在了地上。
整个人从床沿上滑下去,膝盖着地,双手撑在地面上。他趴在那里,肩膀剧烈地抖起来。
他哭了。
没有声音。嘴张着,喉咙里挤出来的全是气音。呃、呃、呃。像被人扼住了脖子,每一口气都是硬生生从缝隙里挤出来的。
他的额头磕在冰冷的砖地上。一下,两下,三下。不是磕头,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栽。每栽一下,额头上就多一块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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