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都揭不开。
一个卖馒头的老妪推着车从她面前经过。车上摞着一笼一笼的白面馒头,热气腾腾的,每一个都圆鼓鼓、白胖胖的,带着麦面发酵后的甜香。
陆氏盯着那辆车。
她的眼珠子不转了。定定地、死死地盯着。嘴巴微微张开,干裂的嘴唇上豁了好几道口子,有一道还在往外渗血丝。
老妪没留意她。推着车过去了。
陆氏的目光追着那辆车。脖子转到极限了,身子也跟着拧过去,差点从坐着的姿势歪倒在地上。
车走远了。
她把目光收回来。
低下头。
盯着地面。
地面上有一摊干涸的水渍,水渍边上有一颗碎石子。她看着那颗石子,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它捡了起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又放下了。
黄昏的时候,有个穿短褐的汉子从她面前走过去。那人手里拿着半个馒头,啃了两口,大概是不饿了,随手一扬,馒头飞出去,落在离陆氏三尺远的地上。
馒头在地上滚了两滚,沾了泥。
不是扔给她的。那人只是随手丢掉不想吃的东西,恰好丢在了她附近。
陆氏看着那半个馒头。
她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膝盖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撑着地面朝那半个馒头爬过去了。不是走,不是挪,是爬。四肢着地地爬。膝盖在石板路面上磨,发出沙沙的声响,夹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一路的灰。
她够到了那半个馒头。
两只手把它捧起来——像捧一件易碎的宝贝似的,十根血肉模糊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拢着它,生怕它碎了、化了、飞了。
馒头上沾了泥。
她没有拍。她把馒头直接塞进了嘴里。
嘴巴张不大开,嗓子眼也肿着,嚼了两口,干硬的馒头渣子刮过她干裂的口腔壁,疼得她皱了一下眉。可她没有停。她拼命地嚼、拼命地咽。像三天没吃过东西的狗,不管是什么,先塞进嘴里再说。
路过的人停下来看了一眼。
两个妇人站在几步开外,一个拉了另一个的袖子,压低了声音嘀咕:"你看那个……那是不是云府的……"
"嘘——别说了别说了。走走走。"
两个人快步走了。
陆氏没听见她们的话。她蹲在地上,把那半个馒头吃完了。碎渣子掉在前襟上,她拿手指头一粒一粒地捡起来,送进嘴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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