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朝阳跟她没有正面打过交道,可他听过足够多关于她的事,安怀比栽在她手里的那一堂,他把每个细节都打听清楚了。
那不是一个会因为伤心就失去判断的人。
她冷。
比看上去的还要冷。
动忠叔只能激怒她。激怒一个冷的人,等于给她一个出手的理由。
他不需要云落有理由出手。
他需要的是别的东西。
容朝阳闭上眼想了一会儿。不长,大约一盏茶的工夫。
他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不在京城。在京城外面。在一个他从前经营了很久、安怀比都不完全清楚的暗线上。
这条暗线跟云府无关。跟安家也无关。跟朝堂上那些倒了的、没倒的势力统统无关。
——它连着更远的地方。
容朝阳睁开眼,站起来走到窗前。
石榴树的枝干在风里一动不动,黑沉沉的,像画在灰色天幕上的墨线。
他伸手推开了窗。
冷风灌进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面无表情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回书案前,另外铺了一张信纸——不是方才给云月回信用的那种粗纸条,是正经的松烟墨、雪白的澄心堂纸。
这封信比给云月的长。长很多。
他写了足足两刻钟。
写完之后,反复看了三遍,确认没有一个字多余。
他把信折好,封入一个不起眼的灰色信封里,信封上没有抬头,只在右下角用极细的笔画了一个记号——一朵压扁了的云。
他又叫进来另一个人。不是方才那个小厮,是一个穿灰布衫的中年男人。这个人不像下人,眼神太利;也不像幕僚,气质太野。他站在书房门口等着,没有行礼,也没有开口。
容朝阳把信递过去。
"老规矩。三天之内送到。"
灰布衫男人接过信,转身走了。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到,走出院门的时候连那棵石榴树上的枯枝都没碰到。
容朝阳目送他消失在院门外的暮色里。
他慢慢把书案上的暗格打开,看了一眼里面云月那封字迹歪扭的信。
蠢。
他在心里给了一个字的评价。
可蠢有蠢的用法。
一颗弃子不需要聪明。弃子的全部价值,就在于它被弃的那一刻——在对手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它身上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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