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只有一句:"姐姐说的。"然后把布条原封不动地交给对方。
"记住,亲手交,不要经第二个人。"
伙计走了。陆文清一个人坐在后院里,听着前面铺子里伙计们卖米的吆喝声,觉得那些声音隔了一层棉花似的,闷闷的,远远的。
他忽然很想喝酒。
可他不敢喝。姐姐说过,办事的时候不许喝酒,酒壮怂人胆,也松怂人嘴。
他就那么干坐着,等。
一个半时辰之后,伙计回来了,说话送到了,安爷接了布条,脸色很难看,让他回来跟二爷说一声"知道了"。
陆文清点了点头,挥手让伙计退下。
他不知道这句"知道了"背后,安怀比已经开始行动了。
安怀比在城北安家胡同的宅子里站了足足一刻钟,一动不动。
他把那块布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放下来,走到窗前,看了看天色。
日头已经偏西了。胡同里有卖糖葫芦的挑着担子走过去,吆喝声拖得老长。隔壁院子里有小孩在哭,哭声尖尖细细的,像猫叫。
安怀比转过身,把门关上,插了门闩。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只漆皮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套不同身份的衣裳——有商贩的短褐,有跑堂的围裙,有账房先生的青布长衫。在最底下,压着一把匕首和一包散碎银子。
他没有拿匕首。
他站在箱子前面想了很久。
当年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
温楣生产那天晚上,是他把罗婆子接到云府的。也是他在产房外面守着,不让多余的人进去。后来温楣没了,他又经手了两件事:一件是把一包草药灰烬从灶房里清走,埋到了城外乱葬岗旁边的枯井里;另一件是把罗婆子和一个熬药的小丫鬟分别送走,一个去了南边,一个去了更远的地方。
陆氏给了他三百两。
那三百两他花了整整五年才花完。不是因为省,是因为烫手。每拿出一锭银子,他都觉得那银子上面带着血腥气,像洗不掉的污渍。
后来他学会了不想这些。人活在世上,哪有几个手上干干净净的?
可今天这封信,又把那些他以为已经埋掉的东西翻了出来。
灭口。
罗婆子和那个丫鬟,是最后的活口。
口能说话,能作证,能把一条已经凉了十几年的命案重新翻出来。
安怀比蹲在箱子前面,盯着那把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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