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锁链,每一环都咬合得严丝密缝,一环扣一环,无从抵赖。
安怀比被判斩立决,秋后行刑。
消息传遍京城的那天,云落一个人去了城外的坟地。
温家的坟茔早已荒废多年,碑石上的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云落蹲下来,一笔一笔地用指尖描过父亲和兄长的名字,又把那些信件的抄本一页一页地烧在坟前。
火光在风中摇曳,纸灰盘旋着升上天空。
"爹,大哥,二哥。"她的声音很低,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落儿做到了。"
眼泪终于落下来。
不是在安府书房里的隐忍,不是在朝堂博弈时的冷静,不是在刀尖上行走时的决绝——而是一个失去了整个家族的女孩,在漫长的复仇之路走到尽头后,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委屈与悲恸,终于有了可以倾泻的出口。
她哭了很久。
直到火光燃尽,只剩下一地细碎的灰烬。
——
回城的路上,马车行过一片桃林。
暮春时节的桃花已经开败了大半,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在路面上如同褪色的胭脂。
云落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忽然叫停了马车。
路边的桃树下,安若素一个人坐在石头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她已经脱掉了安府大小姐的华贵衣裙,换了一身朴素的棉布衣衫,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
云落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里?"
安若素抬起头,她的眼睛已经哭过了,可此刻却是干燥的,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平静。
"容三殿下安排的宅子,就在前面不远处。我带着母亲住过去。"安若素顿了顿,轻声说,"母亲的毒清了七成,大夫说再养半年就能下地走路了。"
云落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云姐姐。"安若素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云落微微一愣。
安若素站起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这个被父亲的阴影笼罩了一生的少女,此刻站在落满桃花的路边,神色平静而温柔。
"谢谢你让我母亲活下来。也谢谢你……终结了这一切。"
胭脂色的花瓣落在安若素肩头,她转过身,抱着包袱沿小路走去,背影单薄却挺直。
云落看着她走远,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桃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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